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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浜田宏一（Koichi Hamada）（日本首相安倍晋三的特别顾问，被称为“安倍经济学的大脑”）
浜田宏一
人类健康与经济福祉之间的复杂关系从未表现得像2019年新冠危机期间这样显著。我们如何才能在不破坏生计的前提下执行挽救生命的社交隔离规则？为什么某些群体无论在临床亦或是经济领域所遭受的痛苦都比其他群体要多得多？那些面临较低风险的人又愿意为公共利益牺牲些什么？
由于不存在新冠病毒疫苗或者治疗方法，社交隔离程序，再加上戴口罩和洗手，迅速成为防范病毒的最佳举措。对某些行业而言，调整策略相对简单：那就是封闭办公室并要求员工远程工作。
事实证明，能够远程完成的工作远比此前预想的要多。长期以来，人们一直以为在距离上的临近对业务运营，更不用说创新所起的作用是至关重要的。但在疫情期间，我在没有亲自见到合著者的情况下完成了一篇联合论文；参加了许多富有成果的在线会议；甚至从我在新英格兰的家中向安倍晋三提供了咨询服务。这次我并没有像以前那样飞到东京。
像我这样的情况绝不罕见。短短几个月前，还没有人能够想到新闻记者或脱口秀主持人能够从他们的家中广播。而且尽管某些经济活动很有可能会尽快回到共享的办公空间或工作室，但其他有些经济活动可能会全部或部分保持远程。许多企业，包括像推特这样的技术巨头，已经宣布计划让员工无限期留在家中。
但仍有许多活动无法远程完成。社交隔离意味着临时关闭从餐馆到企业在内的许多业务，并同时限制旅行。由此产生了严重的经济影响，包括供应链中断、需求下降和失业率上升。
为“平滑传染曲线”，许多人已经遭受了经济打击。毕竟，除非并且直到病毒得到遏制，否则无法完全重启经济。新西兰已经成为上述策略的典范，尽管其他许多国家和美国一些州也已经采取了同样的对策。与此同时，各国政府特别是发达国家政府，已经推出了前所未有的货币和财政刺激计划来挽救经济。
但并非所有人都愿意接受公共健康优先于经济利益。的确，在印度等某些地方，地毯式封锁本身也造成了严重的公共卫生后果。但在其他地方，领导人经过冷酷的计算，认为保护经济——尤其是股市——其重要性超过保护民众避免感染新冠病毒。在这方面，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及其共和党后台，例如参议院多数党领袖米奇·麦康奈尔，所犯的罪行最为严重。
那些急于拯救华尔街的人可能搬出现代功利主义之父杰里米·边沁的逻辑，边沁认为，公共政策的目标必须是确保以一个国家总收入来衡量的“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那些将保护公共健康至于首位的人首先肯定了哈佛哲学家约翰·罗尔斯的社会正义理论，该理论要求公共政策“要最大限度地惠及最弱势者。”
但最终要想达到这两个目标中的任何一个都将需要社会和政府采取远超社交隔离或刺激性支付的举措，以消除根深蒂固的系统性不平等。尽管病毒本身并不区分财富、种族、社会地位或其他任何标签，但它却不成比例地影响穷人、少数民族和种族。在美国，美国的黑人和拉丁裔人口所面临的新冠病毒感染及死亡率大幅高于其他族群。
部分原因是，少数群体成员更有可能从事已经被排除在就地避难规则以外的“基本性”工作，比方说杂货店工人、巴士司机、快递员和家庭健康助理等工作。一项研究结果显示，黑人劳动者占美国总人口的近12%，但在一线员工中的占比却高达17%之多。
这样的职业不仅可能薪水较低，而且往往也鲜有带薪福利，如带薪病假或医疗保险等。社会和经济因素，包括较高的贫困率和更有可能在资源不足的社区生活，同样加剧了健康风险，医疗服务获取和结果方面的长期不平等也起到了同样的作用。
这一现象绝非美国所独有。最近一项研究显示，类似的种族差异也同样存在于英国。而且在世界各地，最贫困群体——无法待在家中、生活在可能缺少自来水和医疗设施的拥挤环境下——所遭受的苦难最多。许多人面临着日益严重的粮食不安全困境。
除公共卫生危机外——2019年新冠疫情同样是一场社会和人道主义危机——就像美国和其他地方种族不平等抗议运动所表明的那样，这场危机暴露并扩大了我们的社会断层。但解决系统性不平等极为困难，尤其因为特权阶层成员很有可能牢牢抓住自己手中的特权不肯交出。
罗尔斯通过将其正义理论回归到“原始状态”来捕捉这种动态：如果人们不了解自己的任何个人属性（如财富、种族、价值或能力），那么他们将会对社会契约作何选择？在这层“无知之幕”背后，他们大概会选择一种能确保所有人安全和尊严的制度。
但现实世界不存在这样的面纱，而且人们往往对针对其不公平特权的挑战持抵制态度。尽管如此，希望在于人们对社会正义的承诺与日俱增。除成百上千万人自愿遵循社交隔离准则外，美国最高法院最近裁定，雇主不得以同性恋和变性为由而解雇某人，而且对国家系统性种族主义的认识似乎已经成为主流。人们希望上述事态发展——而不是由它们所引发的反弹——能够预示着即将发生的情景。
作者简介：
浜田宏一(Koichi Hamada)，日本首相安倍晋三的特别顾问，耶鲁大学名誉教授，被称为“安倍经济学的大脑”。
本文由网易研究局和报业辛迪加(Project Syndicate)联合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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