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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有光:如何减少新冠疫情对经济与快乐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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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易研究局出品——中国人如何更快乐

你快乐吗?2020,中国迈向全面小康,物质生活富裕后,人们开始追求更高层次的精神生活,如何才能做一个快乐的人?金钱和快乐一定成正比吗?快乐的影响因素有哪些?网易研究局邀请长期从事快乐研究的全球知名华裔经济学家、复旦大学经济学院特聘讲座教授、澳大利亚社会科学院院士黄有光解读快乐的秘密。


NO.015 如何减低新冠疫情对经济与快乐的影响?

本月中(2020-04-14),IMF(国际货币基金)发布了最新的对世界各主要经济体经济增速的预测,显示世界的主要发达经济体,今年都将陷入负增长,且负增长幅度比较大,很多国家都在-5%以上(或应该说以下),IMF甚至称这是上世纪30年代大萧条以来最糟的经济衰退。如何减低衰退的程度,显然是很重要的问题。

IMF预计2020年全球GDP增速为-3%,此前预期增3.3%,相差6.3%,大致都拜新冠病毒之赐。不过IMF也预计2021年全球GDP增5.8%,此前预期增3.4%。也就是说,根据IMF的预计,2021年会有对2020的下降做一些反弹(相对于此前的预计)。根据表面数据,这个反弹预计是5.8%-3.4%=2.4%。只根据这两年的预计,病毒对经济的打击大约是6.3%-2.4%=3.9%。虽然这个影响不能算不大,但单单这个数据,我认为没有完全反映新冠的影响。

首先,新冠的影响,还有很多非经济层面的,除了明显的病痛与死亡,还有防疫给人们造成的不便、机会的损失、人际关系的减弱、身心健康的影响等。综合起来,对人们的快乐的负作用,应该比纯经济的影响还更大很多。

其次,IMF这次的估计,多数没有充分包括疫情可能扩大后的更多影响。中国有幸已经大致控制了疫情的扩大,但包括美国、意大利、西班牙、法国、德国、英国等国家,新冠的确诊病例还在大量增加,虽然新增的数目与增长率多数已经在下降,但总病例的高峰远远还没有到来。还有,非洲与印度的疫情还在初期,由于医疗条件的问题,很可能会快速扩大。整体而言,疫情在全世界还很严重。将来对经济的影响,不会限于3.9%。

这次疫情对经济的影响,和2008年的金融危机有很大的不同,上次的是美国的债务与房价泡沫等问题引起的金融危机,比较容易用宽松的货币政策与扩张的财政政策来应付,像中国2009年的四万亿元,虽然也有不少浪费,但取得了防止经济衰退的重要作用。这次的新冠病毒的直接影响是实质的生病与死亡以及人们的恐惧,间接影响包括防疫造成的停产停业与减低消费等实质作用,不只是金融的,主要不能单单依靠货币与财政政策,虽然这些也有辅助的作用。

要减少新冠疫情的影响,必须像中国这样把疫情的传播控制住,但很多控制疫情传播的方法,包括取消或延迟聚会、关闭餐厅、取消航班等,对当前经济有重大负作用。不过,如果不采用这些方法,疫情又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变得更加严重,会对将来的经济与民生造成可能更大很多倍的损失。因此,在控制疫情传播的方法的强度上,须要对当前与将来的损失的大小有一个大致正确的估计,从而做出正确的权衡。但这个大小受很多未知因素影响。尤其是在疫情开始的初期,我们对这个病毒的危险性还没有足够的认识,很难预计其将来的影响。回想三个月前,当避免出门、不聚会、出门要戴口罩等措施被提出来时,包括笔者在内的一些人,可能怀疑这些措施的必要性。现在我们比较中国的疫情被控制和欧美疫情在快速恶化的情形,多数人会同意,中国当时的严厉措施,至少在知道新冠的传染性与致命性之后,是正确的与及时的。

由于个人感染除了影响本人,还会增加传染他人的可能性,用经济学的术语说,感染有外部成本,避免感染有外部利益,即使不考虑信息可能缺失的问题,单单靠个人的防疫措施,可能不够,多数须要政府的支持、鼓励与限制。

不过,现在中国本土疫情已经大致完全控制住了,一些对经济与民生不利影响比较大的措施,例如停工停业、封闭性的小区管理与运动场的关闭等,应该到了可以更加大量放松的时候了。一些影响比较不大的,像测量体温等,可以继续维持一段较长时期。

根据近日的报道,中国经济今年第一季度国内生产总值同比下降6.8%。这主要是因为这个季度是中国防疫措施的高峰期。随着近来的复工复产,从第二季度开始,应该会回复到相当高的正增长。由于第一季度的下降,很大程度是因为人们少出门,少聚餐,而大量减少消费,因此,除了少数那些因为疫情而失去收入的人,多数的消费的减少会反映在储蓄的增加上,第二季度之后,应该会有大量的补偿消费。由于中国疫情已经受到控制,大致已经复工复产,因此供应方面也会大量增加,第二季度与下半年应该会在供需双增加下而大量增产。2020全年的生产总值,应该还会有相当高的正增长率,虽然会比2019年的增长率会低相当多。除非世界其他国家的经济因为疫情大量扩张而崩溃,再冲击中国,不然,到2021年及之后,中国经济应该会回复到正常的增长率轨迹。

在中国以外的其他国家,还应该是在防控新冠的严厉时期,须要各国负责,并相互合作,加强世界卫生组织的功能与作用,共同渡过困难时期。然而,美国总统特朗普却于4月14日宣布暂停向世卫组织缴纳会费。这一决定是令人发指的极度错误。随后,世卫组织总干事谭德赛在当天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作出回应,称对美国此举感到遗憾。包括比尔·盖茨在内的许多著名人士,也纷纷对特朗普严厉谴责,有人认为特朗普此举是对人类的犯罪。

特朗普自2017年初上台以来,说过与做过很多让人惊奇与失望的话与事,但这次的做法,其匪夷所思的程度,看来是打破了他自己的记录。如果下次美国总统选举,特朗普还能够胜出,美国选民真是瞎了眼睛。

这星期本来想讨论男人为何比较花心的问题,但由于要讨论一些有时效的问题,可能须要多一两个星期才讨论。

黄有光简介:

Monash大学荣休教授、复旦大学经济学院特聘讲座教授、澳大利亚社会科学院院士、牛津大学Global Priorities Institute咨询委员。

1942年出生于马来西亚。1966年获新加坡南洋大学(Nanyang Technological University)经济学学士学位,1971年获悉尼大学经济学博士学位。1974年至1985年在澳大利亚Monash大学任副教授(Reader),1985-2012年任讲座教授(personal chair), 2013年后成为终身荣誉教授(Emeritus Professor)。于1980年被选为澳大利亚社会科学院院士,于1986年被选入Who’s Who in Economics: A Biographical Dictionary of Major Economists 1700-1986的十名澳大利亚学者与全球十名华裔学者之一, 于2007年获得澳大利亚经济学会最高荣誉—杰出学者(Distinguished Fellow)。受邀请于2018年到牛津大学作第一届Atkinson Memorial Lec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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