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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易研究局|曹德旺先生 你没说清楚的我们帮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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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德旺的言论反映了当前中国制造业面临的问题,也彰显了民营企业家心系家国的胸怀。但细究起来,曹老仍有许多未说明的现实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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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杜豪

最近,著名民营企业家曹德旺的一番言论引发媒体和公众的热议。总结起来,曹德旺点出了中国制造业面临的两大问题:第一,中国制造业成本升高;第二,中国制造业企业税负偏重。曹德旺的言论反映了当前中国制造业面临的问题,也彰显了民营企业家心系家国的胸怀。但细究起来,曹老仍有许多未说明的现实问题。

在美利润率比中国高10%?

在接受第一财经采访时,曹德旺给出了中国制造业踟蹰不前的重要原因:中国制造业的综合税务比美国高35%,在美国做工厂的利润比中国高。我们尝试从公开资料中给出更为充分的说明。

福耀玻璃2016年中报,我们可以大致了解福耀下属企业的税负情况。增值税部分,福耀玻璃内销产品销项税率为17%;外销产品的出口退税率为13%,也就是说,外销产品的销项税为4%。企业所得税部分,由于福耀部分下属企业属于高新技术和西部大开发企业,其企业所得税为15%(正常为25%)。除去因筹建和亏损不缴纳所得税的下属企业外,福耀集团共有13家下属公司享受到了这一优惠,占比达68%。在享受到部分税收减免的背景下,像福耀这样优秀的企业仍感觉税负重,可想而知民营企业的生存现状。

世界银行发布的2017年《营商环境》报告中,中国企业“总税率”为68%,美国企业的“总税率”为44%。这里的总税率是指企业的税费和强制缴费占商业利润的比例。中国企业综合税务高于美国在这里也得到了证明。

从盈利水平来看,福耀玻璃的净利润率自2008年以来一直保持在15%以上。在制造业企业中,这样的盈利水平实属稀缺。从其主要子公司和参股企业来看,2016年上半年福耀在内地的四家主要生产型企业净利润总额为11.78亿元,福耀玻璃美国有限公司亏损1.68亿元。福耀玻璃2016年中报披露的在美5家子公司中,只有福耀北美这一贸易企业实现了盈利,但盈利金额在中报中没有说明。亏损或与福耀美国刚刚起步有关系,但曹德旺所说的在美利润率高于中国10%在现阶段还只能停留在计划书上。

政策红利期过去后会怎样?

曹德旺在采访中列举了主要生产要素在中美两国的成本差异。除了劳动力成本,中国比美国低以外,能源、土地、交通等,中国均远高于美国。中国的劳动力成本优势也在慢慢消失。中美这些重要生产要素的价格差异应该如何理解?

我们以能源中的汽油价格为例,根据global petrol price网站的最新数据,12月19日,中国的汽油价格为0.98美元/公升,美国的汽油价格为0.66美元/公升。由此看来,中国制造业企业的能源成本远高于同类美国企业。而考虑到其他发达国家和地区,日本为1.05美元/公升,德国为1.41美元/公升,中国香港为1.90美元/公升,中国的汽油价格又相对较低。究其本质原因,能源价格与一个国家的资源禀赋、技术水平和汇率稳定度等因素都有关。

据央视财经报道,中国工商业电价为每千瓦时0.102美元,高于美国的0.07美元。单从这组数据看来,“美国电价是中国的一半”大致成立。但不容忽视的问题是,中国的居民电价为每千瓦时0.085美元,而美国的居民电价为0.12美元,中国的工商用户承担了对居民电价的交叉补贴。

而回到福耀集团这个案例上,其在美国的低成本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当地的“招商政策”。曹德旺在美购买的工厂原属通用汽车,2008金融危机时被关闭。通用等汽车厂商离开,这些厂房就此荒废。为吸引福耀,俄亥俄州承诺提供了超过千万美元的援助和激励,俄亥俄州的经济收入也因此将增加2.8亿美元。曹德旺也曾对媒体表示,在美投资土地、厂房不要钱。这与中国地方政府曾经的“招商引资”看起来别无二致,而政策的红利期过去后,低成本能否维持现在还不得而知。

“跑路”因国内成本高税负重?

浏览曹德旺最开始的媒体访谈,大众极易产生福耀“被逼”出国办厂的想法。制造业企业向低成本地区转移,是全球经济一体化的必然结果。福耀并非中国制造业企业迁出的唯一案例,中国制造业企业向东南亚地区的转移在福耀投资美国之前就已开始。

在福耀集团的官网上,曹德旺给出的企业愿景是打造全球最具竞争力的汽车玻璃专业厂商,其中两个定语都不应被忽视:全球和最具竞争力。当前,福耀是中国最大的汽车玻璃生产商,市场占有率高达70%。如此高的市场占有率几乎是任何一家非垄断企业所能达到的极致。从企业长远发展角度看,“走出去”无疑是边际成本最低的最佳决策。2011年以来,福耀先后在俄罗斯、欧洲、韩国等地设立工厂或销售公司。曹德旺要实现全球化战略,世界第二大汽车生产国的美国是无论如何都要进入的。

汽车整车厂商对于供应链企业的控制力和影响力不容忽视。2011年,福耀在俄罗斯建厂在很大程度上归因于德国大众的邀请,而此次投资美国,通用等美国车企也起到了重要作用。据曹德旺透露,通用给福耀的要求是2016年12月必须在美建厂,2017年1月必须在美供货。相比较于成本,市场或许才是曹德旺当前更为看重的。

中国劳动生产率高于美国?

曹德旺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曾提到中美两国劳动力生产率的差异,在他的表述中,中国的劳动生产率高于美国。福耀集团内部在中美两地的劳动生产率差距我们无从考证,但中美两国的劳动生产率差距确有公开报告。

根据国家统计局报告,2015年中国单位劳动产出为7318美元,美国为98990美元。中国的劳动生产率水平仅为美国的7.4%。官方数据表明,中国的劳动生产率远低于美国,劳动生产率增速也显著高于美国。

中美制造业成本的比较很大程度上忽略了中国劳动生产率提高的问题。伴随着劳动力成本优势的减弱,中国制造业企业或被动或主动地改善生产条件。劳动生产率优势部分弥补了美国制造业劳动力成本高的先天缺陷,而中国劳动生产率的提高也可以成为劳动力红利消退期中国制造的新优势。

(联系邮箱:bjduhao@corp.neteas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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