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年来中国信托公司主要盈利点及发展变化

商业模式，是指一种长期可持续盈利的业务模式，不会因为政策的微调而导致业务类型、专业技能等的剧变，更不会影响企业人才的可持续储备。中国信托公司的发展道路是什么？其商业模式的演化方向在哪里？其最终会发展成为什么样的组织架构？信托公司的红旗到底能扛多久？是否真像有些人所说的，没有固定模式、时刻处于不断的创新变化当中？我们需要这些问题的答案来鼓舞员工的士气，来回答股东和社会的关切；这些答案近则影响信托公司的上市估值，远则影响信托公司各种资源的战略配置和长远布局。

如同1979年邓小平同志请荣毅仁先生出山创建中国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一样，2002年之前的中国信托公司的成立和业务发展大部分缘起于各级政府对资金的需求，信托这一业态成为当时各级政府的资金来源之一；由于政府和信托公司纠缠不清，导致后期问题频现，整顿接踵而来。

2002年人行要求信托公司重新登记换牌，划清了信托公司和各级政府的关系；2007年初“新两规”的颁布和实施，银监会将中国信托公司定义为“资产管理和财富管理的金融中介机构”，我国才真正开启了现代信托业之路，在中国所有金融业态中，信托公司是业务上唯一一个新老完全划断的行业。在过去中国经济高速发展的几年中，许多信托公司以团队及其产生的投融资项目作为业务拓展、风险管控、利润核算、IT系统的基本运营逻辑和模式，以快打慢，迅速扩张，取得了巨大成功；但伴随着经济“新常态”，传统的银信合作、房地产信托、矿产信托、信政合作业务不断萎缩或经历瓶颈，信托公司是否需要系统梳理信托业务发展的逻辑起点和终点，理清属于自己的商业模式，培育核心竞争力，实现可持续发展，变成一个越来越迫切的问题。

熟悉中国信托公司这几年发展历程的人们，我们一起回忆一下2006年以来中国信托业的快速发展及其主要盈利点的兴盛和消隐。

一说银信合作。信托财产规模能迅速翻番，银信合作功不可没。这项业务在当时之所以兴起，是因为当时对商业银行经营活动的管控除了银监会根据巴塞尔协议有资本充足率的考核外，还有央行在存贷比和贷款规模方面的限制；通过银信合作，商业银行找到了一条很好的资产负债管理工具，类似于场外资产证券化；同时，这一做法也契合民间理财需求的兴起。但这一业务因为信托公司仅提供了通道价值，起初还有0.3%左右的费率，当券商和基金子公司资管计划出现后，加上监管部门的不支持，银信合作就一直处于规模和费率不断下降的态势。

二说打新股。2006年、2007年国内资本市场火爆，由于当时的新股发行政策使得新股上市后“超发”的概率较大，申购新股并在新股上市后即行抛售的策略诞生了“打新股”信托产品，记得当时中信信托打新股的规模就达到2000亿元。打新股收益率畸高，相当于社会无风险收益率过高，在大型股票IPO时造成社会资金急剧流动，银行间拆借利率波动巨大。后来证监会改革了新股发行制度，加上2008年A股步入熊市，这项业务一度消亡。

三说房地产信托。房地产跟信托合作也是在特殊国情背景下发生的，目前国内商业银行给开发商贷款需要符合“四三二”条件，而在香港，银行是可以直接给开发商提供流动资金贷款的；对于可散售的物业项目而言，当满足“四三二”条件时，资金量已经不需要太多了。而信托公司可以股权的方式直接进入房地产项目，满足开发企业拿地资金需求，正是这个制度优势，使得房地产信托在前几年房地产市场高歌猛进时成为信托公司的主要利润来源。但不久银行发现通过银行理财也可以实现这样的操作，只不过比信托公司多加了一道坎，实行开发商的“名单制”，如排名前30的开发商，符合理财资金准入条件，由于银行理财资金成本低，就把信托公司基本排除在排名靠前的开发企业外；而当房地产市场下行时，中小房地产商风险加大，信托公司的房地产信托业务主动收缩。

四说信政合作。信政合作也是在特殊的背景下产生的，2008年发生全球金融危机，中央政府推出4万亿元经济刺激计划中，允许地方进行负债，要求银行给予信贷支持，而随后信贷等政策又紧急进行收缩。很多地方刚刚开展的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尚未完成，若资金链断裂，项目就无法完工产生价值，必须进一步进行负债建设，这时候信政合作的出现解决了政府的难题，代替了银行信贷；信政合作一度代替房地产信托，成为信托公司的主要利润来源。不过，中央很快发现地方政府负债规模过大、成本过高，从2014年起进行总量控制，并通过中央政府替地方政府发债等方式完成低成本债务替换；由于信托资金来源过于单一，成本过高，目前来看，信政合作几乎陷入停滞。

从上述这些主要信托业务的变化情况来看，中国信托公司似乎不断在社会主义国家宏观调控和市场经济的商业自由运营的矛盾运动中寻找商机（银信合作起初是商业银行为了突破央行的规模管控、打新股是证监会当时的新股发行政策有套利空间、房地产信托是突破银监会对商业银行房地产贷款的限制、信政合作是解决国家宏观调控失误时地方融资平台的难题），这些矛盾和不对称性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亡或解决，从而表现为信托公司具体盈利点的变化。因此，很多人认为信托没有固定且清晰的商业模式，若有就是不断地创新和追逐市场热点；但是笔者认为，这种解释只是对表象的表述，易让从业人员追求短平快，忽视核心竞争力的积淀和培养，管理不够精细，在经济新常态下使信托公司日益面临困局。其实，即便信托公司这几年在追逐市场热点，其中也在遵循着一种规律性的东西，中国信托公司的商业模式是能够找到的。

（本文作者为中信信托业务总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