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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险业如何摆脱边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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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

保险业如何

摆脱边缘化

陈同辉

国务院于8月13日发布《关于加快发展现代保险服务业的若干意见》(简称保险业“国十条”),这是国务院在间隔八年之后再次下发有关保险业改革的指引意见。

至2006年旧“国十条”发布以来,中国保险业资产规模由1.97万亿元增长至2013年的8.29万亿元。然而,与其他金融子行业相比,保险业实际上正处于被边缘化的境地。同时期的银行业与信托业,资产规模分别由43.9万亿元、3435亿元增长至2013年年末的151.35万亿元、10.91万亿元。中国保险与养老金资产占金融总资产比例仅为5%,而国际上的平均比例达到20%。

中国保险业的发展瓶颈,就负债端而言在于监管层对保险费率的管制,以及国家相关税收优惠政策的缺失。费率的管制导致市场上各种保险产品大同小异,引发各家竞争激烈,降低新业务价值。费率的管制亦导致传统保障型产品无法满足大众在保障以及收益上的需求,其结果是此类保险在保费中的占比不断下降。近几年分红险在寿险业务中占比高达60%,如果考虑万能与投连,理财功能型为主的保险产品占比更高达80%以上。而以德国安联保险公司为例,其传统保障型保险比例达到48%,远高于中国任何保险企业。

保险企业偏重于售卖理财功能的产品,不可避免地会陷入与其他金融子行业的激烈竞争之中,然而保险业获取资金的成本更高昂,因为保险业负债的获取主要依靠海量代理人的主动出击,而银行却可以大门一开,存款自然来,更不用说由于在支付上的天然优势,银行拥有大量低息负债。与此同时,国家相关递延所得税优惠政策的缺失,更加大了保险产品在市场竞争中的劣势。在此情况下,近几年保险业保费收入出现大幅减缓,从2011年开始,中国保费增速分别为-1.3%、8%、11.2%,保险业利润大幅降低,各种误导营销屡禁不止,退保率不断上升。

保险业负债端发展的这种瓶颈,对应着中国目前较低的保险密度与深度。考虑到众多保险产品保障性较低,一旦发生意外事件,作为社会保障基石的商业保险,其所起的作用将十分有限,例如此次鲁旬地震,截至8月18日,保险企业不过接到474件报案,一共赔付270万元,与此相对的是各界捐款却已经达到5.67亿元,国家拨款6亿元。由此可见,在重大灾害中,商业保险所起作用十分渺小。有鉴于此,“国十条”中关于深化费率改革,以及保险递延所得税相关意见的出台,对促进保险业健康发展,分散社会风险,维持社会稳定等方面显得尤为重要与及时。

就投资端而言,出于对保险业保护动机而对其投资渠道施加的管制,在降低中国保险业投资风险的同时,亦弱化了其投资能力与投资收益。截至2013年年末,中国保险业可投资资产余额大约为8万亿元,其中仅银行存款占比就高达29.45%,较窄的投资渠道导致中国保险业近十年平均投资收益率仅为4.9%。此外,在目前中国处于城镇化加速发展,新兴产业需要战略资金支持的时期,大量保险资金闲置于银行账户,对社会而言亦是一种资源浪费。新的保险“国十条”强调促进保险市场与货币市场、资本市场的协调发展,有助于监管层放开对保险投资渠道的限制,让保险资金更多地进入基础设施,棚屋区改造、城镇化建设等民生和国家重大工程,并通过设立各种私募基金等方式,为科技型企业,战略性新兴产业等发展提供资金。如此,既能提高保险业的投资收益,同时能在改善民生、推动经济发展等方面发挥更大的作用。

(作者系经济学者)

·全局·

独生子女费的

去与留

杨志勇

8月9日,重庆邮电大学的一名女生上错黑车,从此香消玉殒。据报道,她是独生女。又一个失独家庭产生。失独的痛苦,远超其他。绝大多数父母面对此种情景,不能不思索未来生活的意义。此前,有60岁老妪借助高科技孕育双胞胎,但对于大部分孩子成年后又失去的父母来说,没有孩子就意味着永远不会再有。从此,对于他们,艰难的不仅仅是物质生活,更重要的是,对孩子的精神寄托又该何处安放?

面对失独,曾经发放的独生子女费显然不能发挥任何作用。那只是一种光荣。最近,社会上又有人呼吁提高独生子女费。一个月5元钱的独生子女费,相对于时下物价,杯水车薪,可有可无。如果认为独生子女费发放是正确的话,那么按照物价水平来算,独生子女费早就该涨了。

独生子女费究竟是什么东西?它是父母执行国家计划生育政策的奖励或报偿。符合独生子女条件,又申领了独生子女光荣证的父母,就可以领到独生子女费。当然,即使符合条件,如果父母不去申领光荣证,那么独生子女费也不会到手(越来越多的人不喜欢这种光荣证)。

独生子女费实属吾国独创,是其他国家和地区所未见的一种支出。独生子女费是国家人口政策落实的一部分。在财政拨款单位,独生子女费显然属于财政支出。非公家单位,独生子女费就是单位支出。独生子女费说起来,与社会保障支出有点类似。但就国家人口政策与独生子女费的关系而言,独生子女费与国家人口政策有关,理应由国家财政承担。

独生子女费遭遇的新问题还有国家“单独二胎”的新人口政策。人口政策调整,财政支出政策也必须配套调整,独生子女费是否还应发放就成为新问题。“单独二胎”政策意味着养育独生子女不是国家所鼓励的。受人口政策约束,仍然只能生育一胎的家庭,只要愿意办理光荣证,应可继续领取独生子女费。正在领取独生子女费的家庭,只要符合一胎政策要求的,独生子女费仍可按原计划发放。可生二胎却不生的父母,不能再领取独生子女费。财政支出体现国家政策。独生子女费本为鼓励生育一胎而设。人口政策已变化,再为此支出属于浪费。

符合条件领取独生子女费的家庭,独生子女费标准应大幅度提高。无论公共部门,还是私人部门,所有的独生子女费都应由财政承担。不要指望金额很少的独生子女费能做什么,但是,既然这是国家人口政策的产物,那么现在的最优选择就是大幅度提高标准,让微不足道的支出能发挥些许作用。

死亡率的客观存在,导致领取独生子女费的家庭,在独生子女突然逝去后(特别是成年之后逝去),父母更是显得孤独无助。在这个时候,独生子女费实际上起不到半毛钱的作用。有提议将独生子女费转为保险费,作为父母养老补充保险。想法很好,对于父母,特别是失独的父母生命的最后物质保障,能起到一些作用。但是,独生子女是国家人口政策的产物,而不是家庭自主选择的,国家对失独父母的责任就多了一分。精神上的享受,又怎么能够通过金钱得以补偿?

现实中,养育儿女已成为家庭重要负担。就是取消国家计划生育政策,让父母自主选择生育,人口也不见得会井喷式增加。单独二胎政策已实施,但相当部分符合生育条件的父母,并没有选择生育第二胎,就是明证。原因很多:小孩养育成本居高不下,母亲职业生涯会因养育小孩受到严重影响,父母对小孩的看法也在发生变化,等等。反正,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人口自然增长率的下降,甚至转向负增长,是当今世界人口转型的共性。由此,独生子女费的逐步废去就是大势所趋。

人口政策带来巨额财政成本。为落实人口政策的直接财政负担除了独生子女费之外,还有计生部门的运行成本(各种人员经费、公务经费和专项经费)。社会承担的有社会抚养费。更可怕的是,严厉控制的人口政策之于中华民族的未来,不见得有利。如今,总和生育率已掉入可怕的低位,人口总量必将缩减。没有人,还有国吗?遥想十多年后的中华大地,谁来帮助我们养老?生育不能随意操控。到时,为了增加人口,鼓励都来不及。独生子女费,终将进入历史的垃圾堆。

计划生育,英文称为“family plan”。我们所能期盼的是,让养儿育女不再“国家计划”,而回归“家庭计划”的本义。一个家庭,需要的是人气。一个国家,一个社会,何尝不是如此。

(作者系中国社科院财经战略研究院研究员)

·国际金融·

为何美元汇率

总是超预期

程实

在各种货币汇率里,美元汇率是最重要、最易曲解的变量,因为美元始终是超然于其他货币、真正具有世界货币特征的主权货币。但无论是市场还是理论界,对美元汇率都存在片面和陈旧的认识,以至于很容易迷失在美元汇率变化和现实经济动态相互背离的迷雾中。

从2013年下半年起,美联储逐步开始计划并实施QE退出政策,市场由此形成了美元升值的一致预期,但整个2013年美元指数几乎未见上涨;2014年下半年起,耶伦的鸽派特征愈发显现,市场对美元持续升值的一致预期逐渐削弱,美元汇率反而接连突破上行阻力位,截至2014年8月21日,美元指数走上82,不到2个月时间就上涨了3%。

之所以会出现现实和预期如此明显的偏离,笔者以为,核心原因在于当前市场对美元汇率存在数据表征和运行机理两方面的认知误区。

首先,市场对美元汇率变化的整体性认识几乎都是片面的、矛盾的,甚至是错误的,根本原因在于美元汇率自始至终都缺乏一个全面、客观和有效的表征数据。美元指数由美元兑欧元、日元、英镑、加拿大元、瑞典克朗和瑞士法郎的双边汇率加权计算得来。从一篮子货币的构成就可以看出,美元指数只是美元兑少数主要发达经济体主权货币的相对货币价格。

能够更好、更全面反映美元汇率变化的,是包括更多货币的一篮子汇率,最权威的是国际清算银行(BIS)公布的美元名义有效汇率的月度数据。但遗憾的是,BIS只公布月度数据,且公布时间较为滞后,无法及时反映美元的快速变化。所以,美元的数据表征问题可以简单归结为:美元指数具有即时性,却不具有精准性;美元名义有效汇率具有精准性,却不具有即时性。截至目前,金融市场和国际机构尚没有提出一个有效的数据解决方案,这使得市场对美元汇率的认识始终处于混沌和偏差之中。

应该说,数据表征问题还不是核心问题。对于美元汇率,市场和理论界存在更深层关于运行机理的认知误区,就是基于均衡汇率理论来理解美元汇率走势。经济学领域的汇率决定理论一直在不断更新,这表明影响并决定汇率的要素正在不断被发现、被强调,包括相对通胀、利率平价、相对经济增长和资产选择都对汇率短期和中期变化产生影响。但实际上,影响汇率的因素越多,越难以理解汇率短中期的趋势变化。而美元汇率更是经常和基本面要素相对变化相背离,原因在于,美元具有根本上的特殊性。

美元是全球唯一具有一定世界货币特征的主权货币,这使得美元汇率短期和长期的运行机理都不同于其他货币。全球化的过程,本质上就是一个更多经济体、更大程度加入“美元世界”的过程,在这个过程里,美元运行的短期和长期逻辑是统一的,即美元汇率既会在这个“美元世界”里发生一些自然的币值变化,又会由于美国的国家利益发生一些人为的币值变化。这两种变化的长期方向是一致的,都是倾向于缓慢贬值,这也与美元实际的长期运行轨迹相同。此外,短期内,美元汇率这种内生变化方向会由于一些特殊情况发生扭转,决定长期贬值趋势是否在短期持续的,是全球化和危机这两个阈值变量。如果有危机,美元避险需求激增;或是全球化倒退,“美元世界”边界扩张受阻,且美元贬值给美国带来的边际效用不足,那么长期贬值就会暂时被短期升值所取代。

这个不同于传统理论,融合短期和长期的美元汇率运行机理就是“DO/DO机制(Depreciation On/ Depreciation Off机制)”。应该说,这一机制可以很好地用来解释当前美元汇率变化:一方面,2014年7月以来,“去美元化”、“去美国化”、“去全球化”的浪潮骤然高企,全球化呈现出推进受阻的明显态势;另一方面,2014年7月以来,风险悄然“由轻变重”,地缘政治冲突加剧,全球经济复苏风险凸显。两方面作用,共同引致了目前具有一定持续性的、超出预期的美元中期强势。

(作者系盘古智库学术委员)

·纽约笔记·

贫富差距恶化

牵绊经济复苏

金蓓蕾

美国的贫富差距有多糟糕?如果按照购买一加仑牛奶(3.7美元)所需工作的时间来比较,一个美国最低收入打工者需要工作半小时;一个美国中等收入工作者需要工作13分钟;一个总裁级别的管理者只需工作0.1秒。据美国劳工部数据,2008年至2012年,排在美国前20%的家庭收入每年平均增长8358美元。而同期,排在美国倒数20%的家庭收入则每年下降275美元。新的研究报告显示,那些超级富豪的财富远比我们所想象的更惊人。

根据欧洲央行经济学家菲利普·弗默朗和伦敦经济学院的加布里埃尔·祖克曼分别所做的研究,超级富裕一族的财富远远被低估。世界银行的研究显示,在收入数据修正后,从1988年至2008年在缩小世界贫富差距上所做出的进步几乎全被抹去。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美国经济学家约瑟夫·斯蒂格利茨说:“我们一直怀疑那最富的1%低报收入,越来越多的人认为我们的系统是被操纵的和不公平的。”

根据祖克曼的研究,2012年,最最富裕的0.1%的美国人至少拥有2000万美元的净财富,加上他们隐藏在离岸避税天堂的财富后,他们所拥有的财富占所有美国财富的23.5%。祖克曼认为,未能更好地掌握实际的财富和收入金额意味着经济学家和政策制定者无法正确地理解贫富差距的程度,这样也为真正解决这个问题制造了一道坎。比如说,了解收益和资产较为集中可能刺激改变税收的结构。作为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访问学者的祖克曼正和超级畅销书《21世纪的资本论》作者托马斯·皮克迪、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经济学教授伊曼纽尔·赛斯合作,试图得出更精确的税务记录数字。

斯蒂格利茨认为,对金字塔顶部的财富和收入更集中的研究可以有助于解释为什么在金融危机后的经济反弹中,消费者的支出是如此缓慢。属于美国最富裕的1%的美国清洁和个人护理公司“第七代”创始人杰弗里·荷伦德对于世界上最富裕一族的财富超过目前估计完全不感到惊讶,“你越有钱, 隐藏和逃避税收就越容易”。荷伦德是Responsible Wealth组织的成员,该组织总部位于波士顿,致力于倡导经济公平。

根据现有最近一年数据,2012年1%最富有美国人的平均收入为130万美元。前0.01%的平均收入上升至3080万美元。在富人变得更富的同时,中产阶级仍在挣扎。美国密歇根大学发布的一项报告显示,贫富差距在2003到2013年间扩大了约1倍。美国就业人数已超过衰退前的峰值水平,但中低收入群体的薪资几乎未见增长。自2009年以来,工资上涨的步伐几乎和通胀一致。扣除通胀后,每小时薪酬仅上涨0.5%。这标志着二战以来最弱的增长。据英国《金融时报》报道,美国最富有城市与最贫穷城市之间的收入差距扩大到有记录以来最大程度,导致房地产市场形成不均衡的复苏态势,可能会阻碍这个全球最大经济体的整体复苏。

美联储主席耶伦将更快的工资增长作为就业市场的一个重要指标。工资的停滞不前也解释了为什么美国房地产市场和消费者支出的反弹难以维持。标普的报告称,美国人不断扩大的贫富差距,危及美国经济的增长,削弱了受教育不足劳动力在全球经济中的竞争力。标普将今后10年美国的经济增长率,从5年前预测的2.8%,降低到2.5%。标普认为,意在降低贫富不均的重税可能减少人们工作的动机,并导致企业因为成本考虑而减少人员聘用。很多消费者倾向于更加依赖于债务维持支出,从而恶化了繁荣-萧条周期,或者是他们抑制支出,增长就仅会温和提升,就像当前复苏期间一样。标普形容贫富差距显著的经济就像“一个携带几人的救生船,周围很多人在踩水,冒着倾覆的风险”。

(作者系《东方早报·上海经济评论》驻纽约记者。郑景昕编辑,工作邮箱:zhengjx@thepaper.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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