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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颜强
“大卫·莫耶斯是个天才”，这样一条横幅出现在老特拉福德。据说这条横幅的出现，是中国球迷的创意与动议。在“山寨”、“土豪”等词汇，由中国互联网社区萌生，扩散到国际社会，成为中文之外的国际互联网流行词之后，我在想，中国互联网上的“黑”与“蜜”，成为世界性流行词汇，应该只是个时间问题。
“莫耶斯是个天才”……“英超二十强球迷力挽莫耶斯留任”……“弗格森职业生涯最英明的决定”……
当这些戏谑言辞在互联网社区中扩散时，传递出的意味不仅是嘲弄和调笑，反讽与解构，是这些散漫野生文化现象背后的形态定义。文化观察者，甚至会上升到无政府主义的高度，来分析这些互联网行为的存在。但对于莫耶斯这位曼联主教练而言，他已经成为了互联网文化的牺牲品。
不论他能否实现逆袭，不论他的精神意志有多么强大，嘀嗒倒计时指针，在给他的帅位送去一张又一张催命符。
我们都曾经想过，如果弗格森选择的这个人不是莫耶斯，曼联是否还会折堕于这样的窘迫？我写过一篇开玩笑的文章，“如果是若泽……”推断起来，即便是穆里尼奥得偿所愿，接过了弗格森的教鞭，这一个曼联过渡赛季，同样是不好过的。然而莫耶斯的成绩确实太糟糕，主场0比3完败给利物浦之后，英超卫冕冠军只剩下了理论上的卫冕可能，连下赛季的欧冠资格，也只剩下遥不可及的理论可能。
莫耶斯仍然强项地坚持一切没有结束。他也只能这样坚持着嘴上的强势。因为不论他做出怎样的反应，强硬或者低落，他都无法脱逃这种源自互联网生态的嘲弄和宣判。他是一个牺牲品，曼联阵容的残破和他执教过程中的失误，将他被牺牲的结果进一步放大。而“莫耶斯是个天才”这种中国式互联网嘲讽，有可能会长久地给莫耶斯打上一个标签。假以时日，“莫耶斯”这样一个姓氏，也可能成为网络流行语中别有含义的形容词。
主场和利物浦的比赛，已经不再是曼联拯救垂亡赛季的稻草，在这之前，他们已经输掉了这个赛季的英超希望，只是和西北德比天敌的较量过程，鲁尼形容为“噩梦”，范佩西隐形消失，队长维迪奇最有血性，最终被罚下场。进入英超时代，只有这一场红魔红军之战，是开赛之前红魔就广被看衰。90分钟的比赛，如杰拉德赛后所言，利物浦应该以更大比分获胜，曼联被打残，势必要找到一个罪人。
莫耶斯恰恰是最合适的一个罪人。从球员角度看，费迪南德早先质疑曼联的备战方式，维迪奇提前宣布不续约，范佩西说队友老在干扰他、跑进他的区域……这些矛头指向的都是主教练；曼联的股价在纽约股市上起伏，投资机构和赞助商都在表示“对俱乐部成绩的关注”，第一个需要回答疑问的就是莫耶斯；格雷泽三兄弟不可能炒掉整支球队，但处理一个主教练，显然是成本最低的调整；球迷和媒体眼中，不同的曼联球员有着不同的特色和人气，唯独这个初来乍到的主教练，既没有此前执教的辉煌为背书，也没有多么鲜明的个性和魅力……除了钦定莫耶斯为继承人的弗格森，所有人都有理由将曼联困顿的责任，堆积在莫耶斯身上。
而这样的新闻故事传播，传统媒体只能堂堂正正地讲述，个体声音被释放的互联网尤其是移动互联网上，莫耶斯成为了曼联本赛季失败最容易的攻击对象。互联网的传播，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媒体传播，更是捕风捉影即可成事的及时消费。中国的互联网氛围，又更为特殊。其他国家和地区，难有门户网站这种聚合式新闻和社区的存在，中国独有；其他文化环境，尤其欧美，个体话语空间，在互联网之外，多少有些存在，中国反之。当传奇的霸主一夜衰落，当不可思议的帝国，在一个夏天之后分崩，由幸灾乐祸的反讽，而至漫无目的之解构，将莫耶斯扩散成为了互联网文化中的一个专有名词。
这不应该是中国互联网对国际文化的贡献，更是一种简单明快、不负责任的犬儒表象。在互联网声讯传播的潮浪里，已经有过太多死在沙滩上的前浪，莫耶斯并不孤独，却可怜而无助。
（作者系网易副总编）
本文来源：东方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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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晓易_NE00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