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周刊记者 罗燕倩
“有时去治愈；常常去帮助；总是去慰藉。”这是一名美国医生特鲁多的座右铭，在医学界广为流传，身为MS专业医生，可能对此体会更深。
马建芳和杨欣虽然都是瑞金医院神经内科的大夫，但身为多发性硬化（MS）专业医生，她们和患者间建立的更是一辈子的朋友关系，她们像朋友般花时间倾听，患者告诉她们自己的家长里短，往往深夜时分，她们还需要抚慰患者焦虑的情绪。
目前人们对MS的治愈仍束手无策，患者只能等待生命慢慢被“冻结”。杨欣坦言，病情漫长加之费用不菲，半数以上的多发性硬化患者都出现了抑郁症状。“面对MS的患者，心理治疗和技术诊疗一样重要。”在某种程度上，医生就像是病人的传教士，给患者灌输一种信念：一定要努力且充满信心地活下去。
能坐在杨欣面前看病的患者，基本都在外转诊已久，虽然反复就医，但病情还在继续进展。患者和家属通常都会把她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杨欣说，“此时，语言可能是一剂良药，也可能是一把杀人的屠刀。”对于初诊的患者，杨欣愿意花大量时间来听其倾诉，若是确诊其患了MS，她也总是语气和缓地说：“你的病情不简单，但是我们有办法。”直到面对家属，她才会如实告诉病情。
这是杨欣告诉病人不幸消息的一种方法，她尽量避免使用诸如“不治之症”、“坐着等死”、“面临残疾”等刺激性的字词，而是用“不简单”、“有办法”等病人容易接受的字词替代。“如何告诉MS病人实情是一门艺术，体现着医生的职业道德和人文素养。”
杨欣回忆，自己刚入行时，并不太在意与病人的交流，对于不接受病情的患者也没有太多耐心。那时，她的目标是提高自己的医术。
此后她多次与国内外同行交流，知道了如何与患者沟通，又如何给予支持和鼓励，那时她才开始意识到“如何与病人交流，安抚他们的心情”是门值得好好钻研的学问。
往往交待病情时，很多患者其实是听懂了，但他们感情上接受不了，也就导致怎么听都不明白。对于这样的患者，如今的杨欣总是反复、耐心地解释，“首先把患者看做一个人，他们患病后带着渴求的心态来求医，因此要把他们当作一个有人权的人来看待，然后再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去帮他们。有的时候他们不接受病情时，医生要保持理智，不能放弃。”杨欣坦言，很多患者刚听到病情后都有轻生的念头，但自己不能被他们带动，这个时候要鼓励他们，更要给予他们活下去的勇气。
通常MS病人需要家人的支持，家属要理解、配合。杨欣会花更多时间与患者家属沟通，身材瘦小的杨欣在病人面前总是显得专业且善解人意，她的目标是希望MS病人能正常回归社会，有工作能力和生活能力，希望家庭能让患者坚强起来且有信心，让他们觉得有归属感。
做MS专业医生之后，杨欣准备了一本特别的记录本，上面详细记录了患者的自然信息、家族信息以及每一次治疗的时间、用药。对于一些病情不十分稳定的患者，杨欣定期都会致电他们询问病情，甚至主动为他们留好床位，通知患者住院治疗。“对病人来说这是一辈子的事，我多做不了别的，只能为病人做这些。”杨欣表示，得了这个病是不幸的，作为医生只能这样。
早在上世纪70年代，美国教授恩格尔就在《科学》杂志上提出新的医学模式，即“生物-心理-社会医学模式”。这种模式在医学中引进社会科学方法以及心理学方法。其核心是医生护士在关注病人身体疾病的同时，应该关注病人作为社会人的所思所想，他们因病产生的感情、心理变化。
“病人是一个有病的人，他应该得到尊重。沟通是一个重要的方法，是医生最重要的职业技能之一。”马建芳的个人手机对她的每一位患者都是24小时开通的，MS对于很多医生来说相对陌生，有的患者晚上出现状况往往都求医无门，“其实，有时候一通电话，几句安慰就可以让患者平静下来，但若是没有，他们可能整晚都无法入眠。”马建芳经常说，“医学是有限的，但爱是无限的。”
久病成疾的MS病人多少都会有些抑郁，而马建芳总是愿意耐心地倾听患者的诉说，有时为了一个简单的问题，患者会一连打上五六通电话询问，有时遇到个什么郁闷的事情，患者也总喜欢向她诉苦。“在看病治病的同时，还要给病人足够的关爱与希望。爱可以改变世界，超越科学的界限。”马建芳说。
她期望医学是“温暖的科学”。为此，她坚持每个工作日早晨到病房，和病人说点家长里短的事儿。
作为一名MS专业医生，马建芳常常有很多无奈。不少病人，走了。不少病人，自己放弃了。但她却始终努力着，努力提高患者的生活质量，努力抚平他们心中的那道疤痕。
本文来源：东方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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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晓易_NE00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