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千夜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像是被拆了重组一般,稍微一动便嘎吱嘎吱的响。费了番力气翻身坐起,他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破屋子里。
说是破,其实是过于简陋了,除了遮风挡雨之外基本上没有别的用处,唯一的家具就是自己身底下这张竹榻,以及榻边的一张桌子两个板凳,附加茶杯三两个——而已。
“咦?你这么快就醒了?我还以为你还要再睡一会儿。”随着推门声一同传入耳朵里的,是一把清脆如铃的声音,莫名的居然还有几分熟识。
等她走近,年轻的公子这才看清对方的模样,是个眉眼清丽笑颜弯弯的白发姑娘,穿着一身蓝色衣服,身后还背着一把拂尘。
但是,他身上的味道,很熟悉,很像是——
“除妖师?”魅千夜瞬间沉下脸,“你意欲何为?”
“嗯?你是说那天晚上打伤你的人吗?”白发姑娘并未意识到他眼中的敌视,替他掖好被角后漫不经心地笑,“走啦!大概是觉得,因为一只狐狸得罪一个逍遥观的医师,挺不值得的吧?毕竟这个世道,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医生,你说是不是呀?”
“医师?你居然是逍遥观的医师?”年轻公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浮现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来,“好吧,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么我又该怎么相信你呢?”
白发姑娘摇摇头,依旧是不怎么走心的样子:“你不用相信我的呀。”她眨巴眨巴眼,继续笑道,“你只要跟我走就好啦。”
“……”此人多半有病,“我要去金陵。”
“去金陵作甚?”
“找人。”
“……”
“天都黑了呀……”
“是啊。”
“你还是一定要去金陵吗?”
“都说了我要去找人啊。”
“狐狸我跟你说啊,你想找的人,其实根本不在金陵的。”白发姑娘信誓旦旦地拍胸脯保证,清丽的小脸看上去……其实并没有多少说服力。
“你怎么知道?”魅千夜觉得有趣,随口这么问。
“我未卜先知呀!”
很好,原来是在信誓旦旦地睁眼说瞎话。狐狸公子点点头,便不再理她了。
一时冷场之后,小姑娘欢乐的声音又响起来:“狐狸狐狸,我是不是没告诉你我的名字?”
你现在才想起来吗?狐狸公子看了她一眼,扬扬眉什么都没说。对方却像是知道他的心思一般开口道:“我姓白,名梨雪。梨花的梨,白雪的雪!”
“雪若梨花白?”魅千夜一字一顿喃喃道,“这名字倒是风雅得很。”
“狐狸你还挺有文采的嘛!不错不错,不愧是我的人。”少女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说出来的话怎么听怎么别扭!什么叫不愧是她的人?他什么时候变成他的人了?还有——
“我说,你为什么一直叫我狐狸?你知道我是狐妖?”
“救你的时候……你变回原形了呀。”白家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笑道。
“我叫魅千夜。”所以可不可以不要叫他狐狸?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妖么?
“可是狐狸……”小姑娘委屈地撇嘴,“我已经叫习惯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