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不拍电影的田壮壮，聊了一些跟电影相关的事情

（原标题：很久不拍电影的田壮壮，聊了一些跟电影相关的事情）

2016 年 9 月，电影《相亲相爱》开拍。田壮壮接受导演张艾嘉的邀约，在电影中饰演男主角尹孝平。张艾嘉自己也出演，饰演女主角岳慧英。两人在影片中是一对结婚多年的夫妻。

半个月前，第 54 届金马电影节公布提名名单，电影《相亲相爱》在即将要上映的时候获得了 7 项提名。其中一项给了田壮壮。他更为人熟知的身份当然是导演，但这次获得了最佳男主角的提名。

田壮壮在接近 10 年的时间里没有出过导演署名的作品，但他还在参与电影制作。帮着做顾问、帮着客串、帮着做制片人。演《相亲相爱》，田壮壮也说是还张艾嘉的人情。张艾嘉过去演过田壮壮的戏。

2004 年，在田壮壮导演的传记电影《吴清源》中，张艾嘉饰演了吴清源的妈妈苏文。《吴清源》重点不在主人公传奇的故事和经典的对弈，田壮壮知道前者更“好看”，但他选择着重去表现吴清源的内心。《纽约时报》出过一篇报道介绍《吴清源》，说这部影片优雅且克制。

《吴清源》制作阵容很好，除了田壮壮、张艾嘉，还有张震、松坂庆子参演，阿城、邹静之参与编剧。但从筹备开始，一直到制作、发行，《吴清源》遇到过多次经费问题。直到 2007 年，《吴清源》才在大陆首映。距离制作完成已经 3 年，《吴清源》首映时的状况依然是拷贝制作、宣传经费没有着落，大陆不确定什么时候上映。

一直到 2009 年田壮壮拍了由江志强制片的电影《狼灾记》。与《狼灾记》同期，《吴清源》也小规模上映。当时的新闻说，《吴清源》“搭车”《狼灾记》上映。在《狼灾记》之后，田壮壮就没有出过导演作品了。

这种类似的状况在他 1993 年拍摄《蓝风筝》后出现过一次。《蓝风筝》以一个小孩子的视角涉及到了 1953 年到 1967 年里中国的历次政治运动，记叙了里面那些人悲哀的命运。这部片子是很多人非常熟悉的“禁片”。很多报道写田壮壮在这部影片后，有十年时间被禁止拍片。但田壮壮其实自己澄清过：“《蓝风筝》的处分，其实我就背了一年。”

“但是，那之后都是主旋律电影。”那时候，韩三平给过田壮壮主旋律的本子，田壮壮没拍。在《三联生活周刊》的一次采访中，田壮壮说：“我真拍不了，我会拍马屁，但不会拍这种马屁。我拍完《蓝风筝》后，我说，我这辈子决不会拍一部我不想拍的戏，谁给我钱，谁让我去做什么，或者让我为什么目的去拍，我绝对不去拍。”

田壮壮在此之前和之后拍摄的很多异域题材其实是源于他心里跟“文革”有关的那部分东西。包括《狼灾记》，那是侯孝贤推荐他拍摄的题材。原作是日本作家井上靖写的一个短篇小说。侯孝贤自己想拍，但觉得田壮壮更加适合。

抛开原作者写这个要表达的意思，田壮壮说，他拍这个想表达的主题是“教会我杀人的人必被我杀”。这些异域故事在涉及信仰、厮杀的时候会更容易被审查通过。

《狼灾记》豆瓣评分 4.3 分，最靠前的一篇影评题目是《一心砸钱拍大片想跻身国际的导演是注定要失败的》，文章下方的评论功能里，有 200 个人觉得这个影评好，有 30 个人觉得这个影评不好。

因为田壮壮的这些经历，又因为关于他的采访很零落，田壮壮常会被过度解读。一次公开采访，有人说田壮壮选的这些题材让他很寂寞。田壮壮的回复是，“你们那是受了媒体蛊惑，我一点不寂寞。”

《蓝风筝》之后几年，田壮壮没有导演作品，但他依然在做电影制作，其中包括 1996 年监制章明导演的《巫山云雨》、1997 年监制路学长导演的《长大成人》、1998 年监制王小帅的《扁担姑娘》。

到 2002 年，田壮壮去了北京电影学院任教，同年他出了导演作品，翻拍了《小城之春》。2004 年，因为《吴清源》迟迟找不到资金，先去拍了纪录片《德拉姆》。

其实准确地说，在拍《小城之春》前，田壮壮就在找资金拍《吴清源》。当时一边拍《小城之春》，一边还有阿城搜集了几百万字关于吴清源的资料，按照每年每月每天做了关于吴清源的细致年表。

5 年前，田壮壮从北京电影学院退休。在那之前，多次提到退休时，田壮壮都管这个叫做退役。田壮壮说：“我那个时候不想拍电影了，现在也没想拍电影。顺其自然，到现在这个年龄很会平衡生活里的一切。”

10 月中旬，原定于 10 月中旬上映的《相亲相爱》改档到 11 月 3 日上映。宣传事务当然就变得更多，电影主创接受媒体采访的任务有很多移交给了田壮壮。

但宣传方给媒体安排的采访时间很难超过半小时。宣传人员对于田壮壮的采访很小心。哪怕是提及 20 几年前，关于田壮壮因《蓝风筝》被禁一事，会被宣传人员强行阻断。他们害怕会有一些敏感的话题被谈及而影响到影片的上映。

《相亲相爱》里，有一段在电视台的戏，场面比较大，需要调度的东西很多。张艾嘉在那场戏里需要演出，于是她拜托了田壮壮来导演这场戏。

在后来北京电影学院的一次宣传活动上，张艾嘉提到这件事问田壮壮：“是不是？导演戏的感觉还是挺棒的。”张艾嘉当时说大家应该多给田壮壮一些鼓励，让他继续导演戏。当时在场的一位观众告诉《好奇心日报》，田壮壮当时说：“嗯，我争取。”那位观众说：“听起来这是一句心里话，因为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些害羞。”

田壮壮说从大学到 50 岁之前，他全部都在想电影。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说：“但是很奇怪，我的电影很难看。”他说是大家都觉得他电影难看。为了解释他说的这种难看，他用了一个对比，“因为拍得很笨，你看《相爱相亲》，就拍得很轻盈。”

田壮壮在采访里回忆到他第一次用电影摄影机的场景，当时摄影机架在那里，田里是开着花，像紫色的云一样，美极了美极了。拖拉机过来，摄影机开了，他看到镜头里最美的东西被摧毁，整个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当时就想一辈子都不会离开这个职业。

他说：“就跟谈恋爱一样，我可以说我不喜欢她，但是我还是会对她好。我可以说我不聊电影，但是那都是假的。”

图片来自电影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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