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很多嘻哈青年会非常的鄙视这张“老土”的说唱唱片,因为在他们的眼里,似乎只有50 Cent、Dr.Dre的音乐才是正宗的嘻哈说唱。的确,经过二十年的发展,中国不仅在经济发面有了长足的进步,流行音乐方面更是与国际全面接轨,但听一听崔健的《不是我不明白》与《无能的力量》、《给你一点颜色》专辑里一些作品的区别你就会发现,崔健变得不好听和无法再“领袖”的原因,不是因为他技术上退步了,相反却是因为他技术的进步阻碍了他激情的正常通畅渲泄,才使他的音乐因为繁复而晦涩。
而中国说唱乐或说是嘻哈乐,为何从早期起步时的群众喜闻乐见,发展到现在只能成为少数乐迷高精尖的专业科技产品,很大原因也是我们的嬉哈音乐创作者,过于把别人的文化当成自己的文化,在没有黑人街区生活的背景下,硬要将自己搞得很黑社会,结果黑社会没学像,却学成了二流子。而即使是其中能有个把领悟力高的,能把这种音乐模仿得惟妙惟俏,但因为技术复制已经占去了他绝大数的精力,所以音乐也只能剩下形似了。其实,真正最适合中国的说唱乐,千百年来就在我们身边,比如相声、数来宝、评书、评弹这些说笑逗唱的老古董,而不是用一段Snoop Dogg的节奏配上一段二胡,才叫中国特色的说唱乐。
从技术上来讲,《某某人》确实很有一种草莽的意味。不仅是封面扮相比较“摇滚”,专辑内作品的歌词,其实也和同时代的摇滚作品有着相同的语境。而在音乐制作上,MIDI节奏的运用很多时候更像是普通意义上的快歌,甚至和摇滚、布鲁斯等许多元素纠缠不清,而且不是后来有意识、融合化、多元化的纠缠不清,而是一锅端的那种。甚至于就连说唱也不纯粹,因为专辑内还有一首和完全与说唱没有关系的流行作品。
但专辑中还是有许多好创意的作品。《好了歌》出自曹雪芹的名著《红楼梦》(台湾飞碟唱片的老板吴楚楚,在其民歌手生涯里,也曾经为这首词谱过曲),歌曲除了结合童声合唱外,更是在原词的内容上加入了许多幽默的现代内容,比如“离婚的时候她最明了,赡养费可是一分不能少”,在古今交错的无厘头中,还能透露出点生活小哲学。事实证明,这种古词新唱的方式,确实很容易起到带活经典的作用,对此笔者本人有最深刻体会,因此我至今能一字不差背诵《好了歌》或《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的原因,不是因为曹雪芹和辛弃疾的原作,而恰恰是因为尹相杰的这首歌和“轮回”乐队的《烽火扬州路》。
《同志们说》与样板戏的联姻,同样听来别具风格,而且简单的京胡Riff与MIDI的节奏也毫无突兀和生硬感。同样还是图图演绎的作品,《命》更由图图本人创作,到底是当时京城比较著名的摇滚键盘手,这首作品编排得也格外的摇滚布鲁斯,如果不是因为硬要切合主题,将这首作品编得更慢一点的话,那种布鲁斯的味道也会更纯正。
非常有讽刺意味的是,这张主打Rap的专辑,最终却无心插柳的插红了专辑唯一一首纯流行小曲——《笑脸》,而谢东更因为此曲很快红遍大江南北,并很快将这首歌移植到他首张专辑中,成为一个个人首张专辑的主打。而真正继承这张专辑精神的反倒是尹相杰,这个长着一张娃娃脸的歌手,很快就将这张专辑中所有的精髓成为他今后事业的座标,直至今日,你都可以在一些晚会上,看到这张专辑时的他的影子。可惜的是,由于作品里已经没有当年真实的苦闷,在一种假装平民的心境中,当然再也无法吸引人们丁点儿的兴趣了。
尹相杰当年也曾经酷过潮过。
(爱地人专栏@给新生代)
爱地人:者名乐评批发商。多年来一直致力于乐评的批零兼营业务,写字如流水、听碟如吃饭,汇释道儒于一身,集流爵摇之精华。不知不觉间,已在《京华时报》、《武汉晨报》、《深圳晚报》、《环球时报》、网易音乐频道等媒体发表乐评文字近一百万字。近年来颇失望于乐坛的缺乏高潮,于是频频回到曾经的黄金时代人造高潮,将老唱片玩弄于股掌间。这一切不只为怀旧,只为将那些最经典的时刻,通过文字的方式,让更多的后来者记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