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接近三分之一个世纪。这段距离已具备了回首的资格。对两岸三地的中国人来说,二十世纪后半段的这五十年里,人们对‘和平’这两个字的定义和理解又是各不不同的。而在和平的岁月里,人们对娱乐、音乐的接触和感受也是不尽相同的。
回望三十年前,中国内地、台湾和香港的流行音乐各是怎样的情况呢?在1978年初,香港无线电视台已经成立了十周年,它和资历更老,建台二十周年的亚洲电视台激烈的竞争,也加速了香港本地娱乐业的发展。香港市民已经习惯了每天晚上坐在电视机前一边吃晚饭一边收看香港和全球最新发生的各种新闻时事报道和娱乐综艺。古装电视连续剧、时装剧、武侠电影垄断了香港的影视业。在十大中文金曲出现之前,香港的娱乐巨星全部是影视明星。歌曲只是为了烘托剧情气氛的一个主要工具。在不太重视歌曲演唱者歌艺和气质的当时,主题曲一般通常由剧中主要演员演唱,所以在1978年第一届香港十大中文金曲的名单中,影视主题曲占到了6首。不是歌手出身的郑少秋竟占据了两首。而词曲作者几乎被‘二国’(卢国沾、郑国江)和‘一辉一黄’(顾嘉辉、黄霑)四人包办。他们也可称是七十年代末香港乐坛创作领域里的F(Film)4。
十大中文金曲的出现证明着香港流行文化的一种裂变——音乐决定要从影视剧的袈裟里跋涉而出了。歌星将是电影明星、电视明星、综艺明星之后的另一种造星工程的主导模式。对于香港市民来说,他们的偶像选择将从此多了一个品种。而在内地,中国大众才刚刚结束了全体人只膜拜一个偶像的红色时代。
在大众传播的途径上,1977年中国内地的流行歌曲和港台有一点差别是,港台大多通过电视剧集,而当时内地由于连电视机都没有普及,所以只能通过电影挂帅。在歌曲的曲风上面,更是有所差别。据统计,1977年中国内地公映的全部电影总共9部。所以人们传唱的就是其中的主题曲,如《闪闪的红星》、《敬爱的华主席》、《交城的山交城的水》,《绣金匾》。在李谷一的《乡恋》还没有诞生之前,中国内地的流行音乐女王是郭兰英。但在东南沿海一带,
1982年香港新秀歌唱大赛的设立,为香港乐坛源源不断提供了新血。这在十大中文金曲的榜单上得以体现。自
在1986年第九屆香港十大中文金曲名单中,我们看到了这样几个名字:罗文、陈百强、梅艳芳、林振强、张国荣、黃霑。什么是经典?这就是证据。而剩下的人呢?许冠杰还在唱,谭咏麟还在唱,张学友还在唱,林子祥还在唱,甄妮也还在唱。什么是传奇,这就是依据。
在八十年代的香港乐坛,没有听说过假唱、走穴、偷税漏税。那些声色艺品俱佳的一位位超级巨星,没有留下任何丑闻。他们留下的只有昨日优雅的背影、今日已绝迹的侠义情怀和明日依然无尽的怀念。梅艳芳在台上时可以不用伴舞,她一个人独舞也可以唯‘吾’独尊,独步天下。亲眼见证他们的演唱会,完全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享受。听,是因为在他们的歌声里可以接收到一种变幻即是永恒的信息;看,是因为在他们的眼神里都上演着挑战自己的神话;闻,是因为从他们的肢体语言中都能散发出一股与世隔绝的味道。
只有压得住台,才能飞越舞台。当傲视群雄的王者于此释放心中的魔性妖娆时,这是连舞台都能感受到的一种殊荣。
放弃顺流,在逆流中引领潮流,让罗文、梅艳芳、张国荣、林忆莲、达明一派、黄耀明,一次次扮演了叛逆者,也一次次站在了华人乐坛的峰顶,并从此化作了一部华人音乐史的一个个经典符号。有人说,台湾流行乐给我们留下了亲切,香港流行乐给我们留下了高贵。那么,大陆流行乐给我们留下的是什么?
在华星唱片公司的版权资料库里,当伦永亮翻出一些梅艳芳迄今仍没有发表的作品录音母带胶盘,如由他作曲、黄沾填词、梅艳芳演唱的《男人的心》,和具有三十年代旧上海风情的《来醉吧!醉吧!》时,他内心的沉浮是无人体会的。
在各种信息层层封锁的七八十时代里,香港十大中文金曲还是以主流娱乐的方式,逐渐进入了内地乐迷的视线和耳膜里。而它也持续的催生着内地的音乐奖项的创立与发展。从1980年北京电台和《歌曲》杂志主办的十五首民间最受欢迎流行歌曲民间评选,到1987年广东电台设立的中国内地第一个流行歌曲排行榜“创作歌曲大赛”、1997年广州《粤港信息日报》设立的“音乐花园”年度十大唱片评选,再到2000年华语音乐传媒大奖,连同台湾的中华音乐人交流协会的年度十大唱片,为音乐设立一个真正的奖,成为了两岸三地音乐人共同编织的一个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