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师大首招“科幻文学”博士

早报记者 罗昕

近日，《星际穿越》在中国热映，北京师范大学的“全国独家”科幻文学研究方向也因明年将迎来首位博士生而备受关注。类型文学以独立研究方向在中文系教学出现，是难得一见的。

自2003年起，“科幻文学”作为“全国独家”专业方向在北京师范大学（以下简称北师大）文学院存在了11年，曾获中国科协全国科普奖、中国科幻小说银河奖的科幻作家吴岩是这门研究方向的固定老师，历来学生所用教材多是他引导翻译或编写的。曾有媒体报道，这门“冷门专业”开设8年来一共招生15人，其中部分学生还是被调剂来的。而今，这门专业方向的硕士生已增至20人。

早报记者从北师大文学院网站发现，文学院下设11个研究所，而“儿童文学与科幻文学”并属于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所之下。在北师大研究生院网站的“文学院2015年博士生招生专业目录”中，吴岩是“中国现当代文学”项目下的“儿童文学”博士生导师之一，招生计划为1人。吴岩向早报记者证实，“科幻文学”是挂靠在“儿童文学”专业下的三级学科，今年首次拥有1名博士的招生名额。不过，他表示教授科幻文学的导师并不只有他一人，儿童文学专业的四位老师都有所涉猎。

“我们专业（科幻文学）一直是默默存在的。”著有《一个末世的故事》、已拥有一批粉丝的青年科幻作家飞氘是北师大文学院科幻文学方向的2007级研究生，他告诉早报记者，当时“儿童文学”专业的研究生总共只有7人，其中攻读科幻文学方向的是两名男生。“如果那时吴老师能带博士生，我也会把继续博士研究作为我的一份选择。”

“科幻文学”能学什么？

“不少人以为中文系是培养作家的。”现下正忙于清华大学中文系博士毕业论文的飞氘表示，研究者和教师其实是更多中文系毕业生的选择。他坦言科幻文学研究与科幻写作并没有必然联系，但打开了他在文、史、哲各方面的认知，“看问题更加全面了。”

吴岩向早报记者表示，明年新招的博士依然以学术科研为重点。“我们不可能拿一个作品来毕业，要拿一篇论文来毕业。”在他看来，科幻文学本身有很多理论问题需要解决，比如什么是科幻、科幻在中国应该是什么形态才受欢迎、科幻小说怎么向科幻电影转型、中国科幻电影怎么更好地走向世界等。飞氘也表示确实如此：“就比如为什么科幻文学在建国后常挂在儿童文学之下，本身也是值得思考的。”

吴岩坦言，教学的理想状态是学生的科研理论和实用写作并行，“你至少在这门课上会读到很多作品，会知道整个行当的发展脉络和前沿。”他举例，有的作者以为自己的作品内容是特别新的东西，但这门研究可以说明什么内容已经过时了。也因此，吴岩特意把课程安排到周末或晚上，并允许科幻作者或爱好者来旁听。

著名科幻作家韩松表示学术严谨和作品创作不矛盾，研究科幻文学的人不一定自己要写科幻作品，但可以为科幻作家提供启发和思路。他表示自己旁听过吴岩的课，很受启发，“比如为什么科幻作品可以催生那么多发明创造？若有学术方面的解释，作家可以因此更了解科幻写作的规律和逻辑。”

刚获得“2014中国科幻银河奖”最佳中篇小说奖的新锐科幻作家张冉是理工科出身，没上过文学类课程的他向早报记者表示开设科幻文学博士对中国科幻界非常重要。“虽然对创作不一定有帮助，不过我们需要有人做系统化的工作，健康的科幻生态圈需要研究者。”此外，他表示科幻文学课程确实可以为作者圈出一个适合的写作方向。

“类型文学”尚未得到重视

科幻文学招收博士的消息一出，立即有人感慨为什么武侠、奇幻、言情、侦探这些类型文学还没有动静？吴岩向早报记者表示，理论上各类文学都要发展，但现实是现在大学里针对“类型文学”的研究太少了。“科幻文学是类型文学，而现当代文学研究的是主流文学。在历来文学领域里我们是"强主流、轻类型"的。”他说，“直到上个世纪中叶后期，世界各地才把类型文学引进科研领域，而中国到现在还没有做到。所以我们的这个研究方向才引起大家重视。”

韩松认为将“科技”跨界引入文学领域是很有必要的，“科技对人甚至是人性的影响越来越大，而人性就是文学最根本的地方。”他认为传统中文系学生对科技了解不够，是有缺憾的，“吴岩的科幻文学对传统文学教育是一种突破，开辟了一个新的方向。”

在吴岩看来，类型文学的学习和主流文学的学习是有区别的。首先类型文学在特征上有别于主流文学，吴岩举例：“每类类型文学的基本元素是一样的，但是读者不会因此不想看。为什么会这样？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这是我们要去挖掘的。”再者，他认为类型文学往往有强大的粉丝群，“所以我们的研究也要更偏重文化研究。”

然而，北师大科幻文学研究方向进行的招生考试却“难以体现类型文学和主流文学的差别”，吴岩表示，“文学院所有专业方向的考生都是一样的考核标准，不管是研究唐朝还是宋朝文学、研究古典还是现当代文学，都是一张卷子。”直到笔试后的面试环节，吴岩才能着重考查学生对科幻行业的了解程度、思维表达能力和学习热情。“但其实最不容易过的是前面的笔试。”而这一门槛，就把不少没有文学专业基础的理工专业科幻爱好者拒之门外了。

“最重要的是，教育部给的招生名额越来越少，根本不能达到这个行业所需人才的用量。”吴岩表示，在未来一段时间里，“科幻”这个行业会随着中国科幻电影、周边产品的发展越来越好，而研究这个领域的博士可以成为有更强思考力的管理者和策划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