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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空管系统更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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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没有征兆,美国航空客运系统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当地时间11月13日,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下令,全国机场暂停航班起飞。这是“9·11”事件后持续时间最长的全国性停飞。

根据美国交通部的说法,被迫停飞源于联邦航空局承包商的一次常规维护作业:施工方将一处空管通信系统所用的老旧铜缆升级为光纤,并更换了相应路由器,但过程中发生“数据过载”导致通信中断。联邦航空局下辖22个区域空中交通管制中心,其中17个中心的通信受到影响,大量旅客被迫滞留机场。

一次小型设备更新,却引发全国性航班停飞——对于美国这个科技大国来说,的确有些匪夷所思。

美国是名副其实的航空大国。2025年,全美航空客运规模约8.9亿人次,居全球第一。除了客机,大量货机、公务机和私人飞机也要使用空域,接受空管指挥。繁忙时段,美国上空同时飞行的飞机数量可达5500架。如此繁忙的航空运输,依赖各地空管系统协同运行,哪怕是一个环节出现故障,也可能波及更多地区。

为了适应日益增长的航空运输规模,过去几十年,美国空管系统陆续引入新设备、新技术,但一些老旧设施仍在使用。这好像一栋边住边修的老房子,有的地方已经翻新,有的地方还在靠旧设施维持运转。

美国交通部曾表示,空管系统多数雷达的服役时间可以追溯至20世纪80年代。联邦航空管理局曾在2023年对138套空管系统进行评估,发现其中51套已经难以通过维护确保持续运行。

这种“还能用,却越来越难维持”的现象,存在于美国各类公共设施领域。例如,美国环保署2023年发布的调查估计,全国饮用水基础设施在未来20年需要投入约6250亿美元,用于更换管道、升级处理厂和储水设施等。美国联邦公共交通管理局2025年发布的报告估计,全美公共交通资产恢复至良好维护状态所需的投资约为1400亿美元。

无论是供水、公共交通还是空管,设施建成后,都需要持续维护和适时更新。这不仅需要稳定的资金投入,还要安排好施工,尽量减少对日常运行的影响。空管系统的难处尤其突出:每天数万架次航班依赖它运行,老旧设备却又亟待更换。要在维持运行的同时推进更新,面临很多制约。

第一,工程需要连续投入,资金却总有变数。更新空管设备、保障航空安全,民主党和共和党在表态上都支持。但要把支持变成具体拨款,就没那么容易了:拨多少钱、钱从哪里来、优先更新哪些设施,涉及不同的利益团体和政策主张,需要反复协商。即使某一年达成一致,也不意味着此后多年的投入都有保障。空管更新需要连续推进,拨款却变数重重,落到工程现场,就是采购延期、施工安排改变,原定的更新计划往后挪。

更新计划被推迟,日常运行却不能停,于是,旧设备只能继续撑着,“先修一修,再用一用”也成了最现实的选择。

第二,系统不能停,更新难以一步到位。

即使资金到位,空管系统更新也无法一蹴而就。商场大修可以暂停营业,空管系统却要每天保障数万架次航班运行,只能一边使用、一边改造。这是一场不能关门的“装修”。

新设备投入使用,既要与旧系统配合,也要与其他地区的系统保持衔接。因此,每一步更新都需要充分测试,再逐步切换。本次故障也提示,即便是常规设备更换,也可能影响整个网络的稳定。推进太快,测试和衔接不充分,可能给运行带来风险;推进太慢,旧设备又要继续超期服役。如何兼顾更新进度与运行安全,是美国空管改造必须面对的难题。

第三,项目涉及环节多,协调和管理难度大。

空管现代化涉及多种设备、多家承包商和不同管制单位,各项工作相互依赖。设备的技术标准都需要衔接,开发、测试和部署的进度需要配合。一旦需求发生变化,或者某个环节延期,其他环节也得被迫调整,从而拖慢整个工程。

美国从2003年开始推动的NextGen计划,就是一个例子。这项计划旨在引入卫星定位、数字通信等技术,提高航空运输的安全性和效率。但美国政府2023年的审查发现,原计划2025年完成的相关工作,预计至少要延续到2030年。软件开发复杂、出现预期之外的系统需求,以及相关各方参与不足等问题,都影响了项目进度。

重重制约叠加,让美国空管系统的更新更加困难。资金不稳,可能打乱工程安排;更新延期,旧设备就得继续运转,维护负担随之加重;新旧系统长期并存,又增加了运行维护和改造期间的协调难度。重大故障往往会让更新空管系统的呼声再次高涨,但是真正困难的是在故障过去、航班恢复之后,把新的共识落实为持续的资金投入和按计划推进的工程。

事实上,美国国会已于2025年批准125亿美元拨款,用于空管升级和增加管制员招聘等工作。本次停飞事件发生后,美国交通部长又呼吁国会提供500亿美元紧急资金。新增投入也许有助于推进更新,但资金之外,还有太多环节需要落实。(本文来源:经济日报 作者:袁 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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