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兰代尔夫特理工大学的物理学家在一项令人困惑的新实验中,成功改变了单个原子内部原子核的自旋状态。这一结果不仅带来了亟待解释的物理学谜题,也可能为量子技术提供一种全新的操控手段。相关研究已发表于《自然·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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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旋是微观粒子的一种基本属性,类似于物体旋转所具有的角动量,但它并非普通球体的转动,而是量子化的,只能以两个方向表示。电子的自旋较容易被探测和操控,因此被广泛应用于电子学和量子计算;相比之下,质子和中子也各自具有内禀自旋,共同构成原子核的整体自旋,但其信号极其微弱,测量和操控都十分困难。
正因如此,原子核自旋被认为可能是储存量子信息的理想载体。去年,代尔夫特的研究人员发现,某种原子核自旋状态可以维持约五秒,比同一原子中电子自旋状态的持续时间长约一千万倍。问题在于,如何在不让原子核与周围电磁环境发生纠缠的情况下,直接读取或改变它的状态。
早在2014年,科学家就曾利用原子电场与原子核自旋之间的微妙相互作用来操控核自旋。这种方法通过扰动原子的电磁外壳,使电子与原子核在纠缠状态下共同响应。今年,新加坡的研究人员也采用类似思路,基于镥原子核自旋的摆动,制造出可能是目前最精确的时钟。
在最新实验中,代尔夫特团队使用经过改造的扫描隧道显微镜,向暴露的钛-47原子施加高度精细的电磁场。研究人员首先调整电磁频率,使其匹配电子自旋翻转所需的条件,从而以足够高的精度测量电子状态,并借助第二个信号进一步探测原子内部,而不需要让原子核与周围环境发生量子纠缠。
扫描隧道显微镜被设置为发射两种频率的信号:一种是吉赫兹级别的信号,用于探测电子,其共振特征携带原子核状态的信息;另一种是频率低得多的兆赫兹信号,用于扫描钛-47原子核预计会产生响应的频段。
然而,当第二个信号扫过特定频率时,出现了完全出乎意料的现象。尽管电子与原子核之间的量子耦合非常有限,原子核自旋仍在约50兆赫兹和85兆赫兹两个精确频点发生了改变。更令人惊讶的是,即使研究团队将量子混合程度进一步降低至原先的十分之一,这种变化依然存在。
研究负责人、代尔夫特理工大学的凝聚态物理学家桑德·奥特表示,按照现有的简单理解,这种情况本不应发生。原子核自旋理论上不应扫描描隧道显微镜发出的电信号如此敏感。目前,研究人员尚不清楚显微镜究竟如何“拨动”了原子核,使其自旋发生翻转;一种可能性是,实验在原子附近产生了某种振荡磁场。
在物理学家继续探究其机制的同时,这一过程或许为工程师提供了一条新路径:在不将原子核卷入环境量子纠缠网络的前提下改变其自旋,从而获得一种更稳定、更抗干扰的量子比特。这有望为未来量子计算、量子传感和其他量子技术的发展提供新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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