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8日,中新网报道了江苏宿迁沭阳县新河镇一位“90后”返乡青年的创业故事。
他没去种大树,做的是仿真 绿植、园艺资材、园艺花瓶这些小物件,靠抖音直播卖货,十几名主播轮班开播,“双十一”期间单日销售额最高超过50万元,一年下来卖了近亿元。
从创办到做到这个规模,只用了一年时间。沭阳号称“中国花木之乡”,同一片土地上,有人靠种名贵大树亏本离场,也有人换了个卖法赚得盆满钵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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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种结果摆在眼前,标题里那门“曾每天催生百万富翁的生意”,指的是名贵造型苗木,尤其是罗汉松。前些年,一棵修剪成型的罗汉松在苗圃里能报到30万元,如今降到10多万元还是没人接。
树的品质没怎么变,变的是掏钱的人。
往前倒十多年,楼市正热,开发商盖示范区讲究门面,名贵大树成了招揽客户的门面担当。2012年,清远一个新盘开盘,门口立着一棵从日本进口、标价百万的罗汉松,一时成了全城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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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城晚报》当时报道过佛山陈村的花卉市场,说那里豪车来来往往,市场负责人称,几乎每天都有人靠卖大树成了百万富翁。
大树值钱,是因为它能帮楼盘卖出好价钱。一棵树摆在样板区,看着气派,开发商愿意为这份“气派”付钱,苗农就愿意囤树、养树、等涨价。
这种树生长缓慢,造型要修剪很多年,短时间里供给跟不上,价格就被一路抬高。树的身价,很大程度上绑在了房企的宣传开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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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一段政策上的变化。2021年,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科学绿化的指导意见》,明确反对盲目追求“大树进城”,严禁移植天然大树进城,提倡多用乡土树种。
各地随后陆续出台细则,南昌在2024年底提出,城里的绿化工程一般不再用名贵树;今年9月,江西住建部门又规定新建、改建绿地里本地树种要占八成以上。
政府工程这条路,对天价大树也基本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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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端的转折还要更早一点。大约在2020年,房企开始勒紧裤腰带,一个小区的绿化合同从过去动辄千万元压到三百万上下,种树改成了铺草坪、种本地好活的树。
《中国花卉报》2022年做过一次调查,2022年春节到三月末,江苏苏州、常州一带的苗木成交量比一年前少了七成多。标题里的“暴跌超70%”,说的就是那一轮行情。
几年下来,整个行业都在消化过剩。全国苗木供需分析研究组2024年11月的报告里有一组数:2023年全国育苗约99万公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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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出圃的苗子约240亿株,真正用掉的只有91亿株左右,供给是需求的两倍多。
《中国花卉园艺》杂志的统计也显示,2020年至2024年,全国种观赏苗木的地少了23.67万公顷,缩减近四分之一。
所以,那些在价格高点进场的种植户日子不好过,就不难理解了。树长在地里,地租、人工、养护年年要花钱,行情不好也得养着,卖不掉的树越长越大,越难找到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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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年一窝蜂扩种的,有的只能降价甩卖,亏本离场。这就是标题说的“不香了”。
可要说整个花木行业都不行了,也不对。沭阳青年的故事说明,需求换了方向。以前大客户是开发商,现在越来越多的买家是普通家庭,买的是阳台上的一盆花、客厅里的一株绿植、几件园艺小工具。
这些东西单价低,好在量大、复购多,渠道也从批发市场搬到了直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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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地的花木产业也在转型。11月16日,中新网福建报道,福州罗源县花卉苗木种植面积约1.3万亩,全行业总产值10.6亿元,
从业人员约5000人,正在从分散种植转向统一品种、规模化、标准化,还把花卉园区和乡村旅游结合起来,让游客来赏花、买花,种植户多了一份收入。
广西北海银海区也预告,11月29日将有一个以罗汉松为主题的花木产业示范园开园,做产销对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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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认为,这一轮名贵苗木的涨跌,给所有做“稀缺资产”生意的人提了个醒。价格如果脱离了实际用途,只能指望后面还有人接手,迟早要回到它本来的价值。
罗汉松本身是好树,适合庭院、适合园林,回到正常价格以后,它照样有市场,只是不会再有一棵树换一套房的神话。
对还在种苗木的人,路子也比较清楚。一是手里的大规格造型树别再死扛着等涨,能止损的早点止损;二是跟着城市更新、口袋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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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态修复的订单走,多种乡土树、容器苗;三是学着做零售,给家庭消费者提供品种、服务和售后。国家推进科学绿化、扩大内需,这些都是长期稳定的需求。
这件事对普通人也有参考价值。花木行业从“炒树”走向“卖花”,背后是整个经济从靠地产拉动转向靠消费和产业升级拉动。
过去几年,不少行业都经历过类似的调整,泡沫挤掉以后,留下的是更健康的需求。少一点投机,多一点实打实的生意,行业才走得长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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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标题,有人赔钱退出,成交量一度掉了七成多,当年号称每天都出百万富翁的名贵大树买卖,风光确实不再。
可花木这个大行业并没有倒下,它正在从开发商的示范区,走进千家万户的阳台和城市的街角公园,挣的是辛苦钱,也是更踏实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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