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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ymo被迫退出高速公路,无人驾驶的商业化开始碰到监管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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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象限Trine

自动驾驶行业一直在回答一个问题:机器能不能像人一样开车?但当Robotaxi真正走向商业化,问题开始变得复杂。它不仅要识别红绿灯、避让行人、完成变道,还必须应对施工封路、警车临时管制、道路标识变化,以及那些没有提前写进程序的突发情况。

Waymo驶入施工区,暴露了自动驾驶最难的一道题

Waymo最近遇到的麻烦,恰恰来自这些场景。

2026年11月,加州机动车管理局(DMV)限制Waymo在当地高速公路上运营或测试无人驾驶车辆。随后,Waymo主动暂停了所有运营市场的高速公路商业载客服务。这意味着,这家全球Robotaxi商业化的先行者,不得不暂时收缩自己的服务边界。

事件的导火索发生在加州湾区。据监管部门披露,11月5日,三辆Waymo无人驾驶车辆进入了美国101号公路附近一处施工封闭区域。第二天,另一辆Waymo车辆在280号公路上遇到正在执行交通管制的加州公路巡警车辆,却试图绕过警车继续行驶。监管部门认为,类似问题此前已经出现,经过整改仍然再次发生。

11月11日,加州DMV对Waymo实施限制,要求其暂停在加州高速公路上的无人驾驶运营和测试,直到公司证明已经采取有效整改措施。需要说明的是,这并不意味着Waymo在加州全面停运。它仍然可以在城市道路上提供Robotaxi服务,高速公路测试也可以在安全专家随车的情况下继续进行。

真正值得关注的,不是几辆车驶入了施工区域,而是为什么高速公路会成为Waymo反复遇到的难题。

从直觉上看,高速公路似乎比城市道路更容易实现自动驾驶。没有行人横穿,没有密集的红绿灯,车辆行驶方向相对固定。但高速公路的复杂性,并不完全来自正常交通,而是来自突然发生的变化。施工区域可能临时封闭车道,锥桶可能改变原有通行边界,警车可能通过灯光和现场指挥改变交通规则。

对于人类司机来说,可以结合现场环境、警员手势和其他车辆的反应做出判断。但对自动驾驶系统而言,这些变化需要被感知、识别、理解,再转化成驾驶决策。

识别到一个锥桶,不等于理解前方正在封路;识别到一辆警车,也不等于理解它正在执行交通管制。

这背后是自动驾驶行业长期存在的长尾问题。绝大多数时候,系统都能正常工作,但在少数不常见的场景中,仍可能出现无法预料的错误。

Waymo此前已经针对施工区域识别问题进行过软件更新,甚至召回过相关车辆,但类似情况仍然再次发生。

这说明,自动驾驶真正的难点不是在熟悉的道路上重复完成驾驶动作,而是在陌生、动态和信息不完整的环境中,依然能够做出安全判断。

暂停高速公路服务,Waymo的商业账也要重新计算

如果说施工区域暴露的是技术问题,那么暂停高速公路服务,影响的就是Waymo的商业模式。

高速公路不是Robotaxi的一项普通功能,它直接关系到服务半径、订单效率和车辆利用率。Waymo此前开放高速公路服务,目的就是让无人驾驶车辆完成更长距离的出行。对于旧金山湾区这样的城市群来说,机场接送、跨区域通勤和城市边缘地区出行,都离不开高速公路。

没有高速公路通行能力,车辆只能通过地面道路完成跨区域行程。原本可以快速完成的路线,可能因此需要绕行更长时间。乘客面对的是等待时间变长、行程时间增加;对于Waymo而言,影响则更加直接:一笔订单占用车辆的时间变长,单位时间内能够完成的订单数量就会下降。

Robotaxi的商业模型,本质上是一场围绕车辆运营效率的计算。一辆车一天能够完成多少订单,每笔订单需要占用多长时间,订单之间有多少空驶时间,决定了它能够创造多少收入。而车辆采购、折旧、保险、维修、清洁、充电和远程运营等成本,不会因为行程变长而自动减少。

高速公路的价值,就在于帮助车辆更快地完成长距离订单,提高单位时间内的运营效率。尤其是机场接送和跨区域出行,往往具有更高的商业价值。如果车辆无法进入高速公路,原本可以承接的订单可能变得不再经济,服务范围也会受到实际限制。

更深层的影响在于,Waymo此前正在尝试把Robotaxi从城市内部的短途出行工具,变成覆盖更多场景的交通服务。短途订单能够帮助企业建立用户习惯,但长距离订单可以打开更大的市场空间。一个只能在有限城区内运行的无人驾驶服务,与一个能够连接机场、商业区和周边城市的出行网络,商业价值显然不同。

当然,暂停高速公路服务并不意味着Waymo的商业模式失效。它在城市道路上的运营仍然继续,用户基础、车辆体系和技术积累也不会因此消失。但这次调整提醒市场:Robotaxi的规模化不能只看车辆数量和订单增长,还要看每辆车能够合法、稳定地运行多大的范围。车辆可以不断增加,但如果服务边界始终受到限制,规模增长最终也会遇到天花板。

自动驾驶的下一场竞争,是谁能获得持续运营的许可

Waymo仍然是全球Robotaxi商业化进展最快的公司之一。它背后有Alphabet的资金和技术支持,积累了大量真实道路数据,也建立了车辆运营、地图、调度和远程支持体系。与仍然主要依靠测试和有限区域试运营的竞争者相比,Waymo已经在多个美国城市提供商业载客服务。

但它也更早进入了自动驾驶竞争的新阶段。

早期行业的核心任务,是证明技术能不能工作。车辆能否识别道路、避开行人、在没有驾驶员的情况下完成一段路线,曾经是企业展示实力的主要方式。而当Robotaxi开始商业运营,监管部门关心的已经不只是一次演示是否成功,而是成百上千辆车能否长期、稳定、安全地运行。

这意味着,自动驾驶公司必须从技术公司逐渐变成运营公司。技术团队需要证明系统在复杂环境中的可靠性,运营团队需要建立风险处置机制,企业还需要持续向监管部门提供数据和整改结果。监管许可也因此成为一种商业资源:一座城市是否允许无人驾驶车辆上路,一条高速公路是否允许Robotaxi载客,直接决定企业能够服务多少用户、获得多少订单。

这对所有Robotaxi企业都是一道考题。无论是Waymo、特斯拉、Zoox,还是中国的Robotaxi企业,只要进入真实道路,就必须处理施工封路、交通事故、临时管制等突发情况。不同公司的技术路线可能不同,但最终都要证明,车辆不仅能够在正常环境下运行,也能够在异常情况下及时识别风险、采取安全措施。

中国Robotaxi行业同样需要面对这个问题。从示范运营走向真正的商业化,不仅需要扩大车辆数量和运营区域,还需要回答安全、责任划分和运营效率等问题。尤其当车辆从相对固定的城区道路走向机场、高速公路和跨区域出行场景时,技术复杂度和监管要求都会进一步提高。

Waymo这次暂停高速公路服务,并不意味着无人驾驶商业化失败。它说明行业已经进入一个更加真实的阶段:过去,企业需要证明机器能够开车;现在,它们需要证明机器能够长期承担驾驶责任。

对于Waymo来说,接下来最重要的不是尽快恢复高速公路订单,而是证明此前反复出现的问题已经得到解决。对于整个行业来说,真正的竞争也不只是比谁的车更多、覆盖的城市更多,而是谁能在扩大规模的同时,持续获得监管和公众的信任。

自动驾驶真正的商业化,不是让更多汽车无人驾驶,而是让无人驾驶汽车在更多复杂环境里,始终知道什么时候该走,什么时候不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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