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秋天,我跟我家那位分房睡了。
没有吵架,没有摔东西,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说。
就是有一天晚上,他又打呼噜,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坐起来,看着他睡得那么香,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我说,要不,咱们分开睡吧。
他愣了一下,说,行。
就这么一个字,行。
那天晚上他就抱着枕头去了次卧。
我心里还有点过意不去,但躺在床上,耳朵边上终于清静了。
那晚我睡得特别踏实。
第二天早上起来,他还像往常一样买了豆浆油条放在桌上。
我也没提昨晚的事。
日子就像往常一样过着。
第一个月,说实话,我感觉挺自在的。
不用听他打呼噜,不用被他抢被子。
睡觉这件事,好像一下子变得轻松了。
我问过他,你睡得好不好。
他说,还行。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
以前睡觉前,我们会靠在床头聊几句。
今天小区里遇到哪个邻居了,孩子打电话来说了什么。
聊着聊着,困了就各自睡下。
分房之后,那点聊天的由头也没了。
吃完饭,各回各屋,各刷各的手机。
你别说,中年夫妻这点变化,比吵架还让人心里发凉。
你们家里是不是也有这种时候,话说着说着就没了,人还在眼前,却像隔了一道墙。
第二个多月,他钓鱼回来,也没问我今天吃什么。
以前他每次钓鱼回来,我都会问,钓了多少。
那天他自己说了一句,今天钓了三条。
我说,哦。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那一眼我看得懂,他心里也在嘀咕。
怎么连问都不问了。
我也想问他来着,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好像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就是这么奇怪的念头。
到了第三个月,家里来客人。
亲戚问,你们俩怎么分开睡。
他说,打呼噜,吵得她睡不着。
亲戚笑了,我们也跟着笑。
但那个笑,我自己知道,有点干。
晚上各自回屋,中间隔着一道墙。
连他翻身的动静都听不见。
一开始觉得清静,后来觉得,太清静了。
有一回我半夜醒了,习惯性地想跟他说句话。
伸手一摸,旁边是空的。
那一瞬间,心里空落落的。
我才发现,分房睡这事儿,表面上看是枕头分开了。
其实是日子也跟着分开了。
他不穿的那件外套,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换下来的。
他晚上几点睡的,我也不知道。
他有没有又抽烟,我更不知道。
有些事,你不知道,心里就发慌。
但我还是没开口。
到了第四个月,有天夜里,他忽然来敲我的门。
我睡得迷迷糊糊,开门一看,他脸色煞白,捂着肚子,头上全是汗。
他说,胃疼,疼得厉害。
我一下子就慌了。
以前他有个头疼脑热,我总是嘴上骂他,让你瞎吃让你熬夜,活该。
但手上的活不停,倒水找药,忙前忙后。
那天晚上,我手都在抖。
他倒还笑,说,没事,老毛病了。
我说,走,去医院。
他这次没犟,跟着我出了门。
急诊室的灯亮了一夜。
检查完了,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就是老胃病,让注意饮食,别熬夜,少喝酒。
我听着,心里又气又疼。
回来的路上,他坐在副驾驶,忽然说了一句,还是你在,我心里踏实。
我没接话。
但我眼眶热热的。
那一瞬间我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
第二天夜里,他又来敲我的门。
他说,要不,我还是搬回来睡?
我站在门口,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搬回来吧,怕又睡不好,怕又回到以前那种互相折磨的日子。
不搬吧,又怕这一回,他真就冷了心。
你说,换作是你,你搬还是不搬?
我没说话,侧了侧身,让他进来了。
他又睡回了原来的位置。
头两天,我俩都有点小心。
夜里他打呼噜,我还是醒了。
但我没有像以前那样翻来覆去地烦。
我看了他一眼,心里反而觉得踏实。
他好像也感觉到了。
有一天早上,他说,打呼噜的毛病我改不了,但我可以等你睡着了我再睡。
我嘴上说,你这呼噜谁能等得了。
心里却软得不行。
到了今天,我们分房睡了六个月,又搬回来了。
你说感情变了吗?
变了一点,也没变。
变了的是,我们都不再像以前那样,觉得日子还长,话可以明天再说。
没变的是,心里还惦记着对方。
以前总听人说,中年夫妻就是左手摸右手,没感觉了。
但后来我明白了,左手破了,右手会疼,那就是感情。
分房睡这事儿,本身不是大事。
真正的大事,是两个人借着分房,把心也关在了门后头。
有些人分房睡,是为了清净。
有些人分房睡,是为了赌气。
还有人分房睡,分着分着,就真的成了两家人。
我们还算幸运。
只是分了一张床,没把心分开。
身边也有朋友问我,你们分房六个月,到底怎么熬过来的。
我说,熬什么熬,心里有人,多远都熬得过去。
心里没人了,睡在一个枕头上也是各做各的梦。
我这一路写下来,也想提醒大家几句。
人到中年,身体是第一位的。
不舒服别扛着,该看就看,该治就治。
别等半夜疼得受不了了,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个人。
也别等到那个人真的不在了,才想起来自己其实一直惦着。
日子是细水长流的,别把话说绝,别把路走窄。
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什么标准答案。
分房也好,不分房也好,心里那盏灯没灭,日子就还能过下去。
就怕灯灭了,人还在,家却凉了。
你们身边有没有这样的夫妻?
分房睡了五年八年,感情反而挺好。
或者分着分着,就再也没搬回一个屋的。
我倒想听听,你们觉得,分房睡到底是感情淡了,还是日子过明白了?
你家的那位,要是哪天跟你说,今晚开始分开睡吧。
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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