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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临帖偏爱二王的手札,风流雅致、笔法精妙,却常常忽略宋人尺牍里朴素动人的佳作。这是楼钥的《天民知命大主薄尺牍》,一封写给家人的家书,没有应酬文字的雕琢,字字发自肺腑,真情藏在笔墨之间。
这封信本是家常叮嘱,问候亲人、嘱咐家事,劝家人凡事和顺、读书修身。没有华丽辞藻,只有长辈温和恳切的叮咛。也正因是随手家书,书写不受拘束,笔墨自然松弛,没有刻意炫技的痕迹,这正是宋人“尚意”书法最动人的地方。
整幅以行草写就,植根二王法度,又褪去晋人的飘逸,多了一份沉稳内敛。用笔圆厚扎实,提按含蓄,牵丝连带自然随性,快慢节奏随心而变。字的大小错落、欹正变化毫不刻意,字距疏密随心排布,气息连贯一气呵成。线条温润厚重,不激不厉,没有狂草的张扬,静气满满。
细看细节,转折圆融干净,笔画肥而不腻,瘦而不枯。不同于米芾跌宕跳荡、黄庭坚舒展开张,楼钥的字平和温润,书卷气浓厚。他是南宋饱学大儒,学识沉淀在笔墨里,文雅沉静,不露锋芒。
古往今来名家手札很多,多数是朋友间酬答、官场往来,像这样纯粹用来叮嘱家人、闲谈家事的家书,留存下来的本就稀少。历经数百年流转,卷上累累鉴藏印,见证一代代藏家对这件小品的珍爱。
比起适合拿来炫技的法帖,这件家书更适合静心品读。书法不只是好看的线条,更是书写者当时的心境与温度。放下对奇险姿态的追求,才能体会这份笔墨里温和敦厚的力量。想学宋人尚意行书,这件朴素的家书,是不可错过的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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