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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铅笔道 欣晓
编辑 | 铅笔道 黄小贵
封面图 | 铅笔道制图
九年前,职业九段棋手柯洁在乌镇连输三局,败给人工智能AlphaGo。
九年后,AlphaGo背后的男人,又在资本市场创造了一项纪录。
11月17日,由德米斯·哈萨比斯(Demis Hassabis)创办的AI制药公司Isomorphic Labs宣布完成50亿美元C轮融资,约合人民币333亿元。这笔融资刷新了 AI 制药领域的单轮融资纪录
加上此前两轮融资,这家成立仅五年的公司,累计融资已达77亿美元,约合人民币513亿元。
下棋不赚钱,做药赚钱
哈萨比斯今年50岁,是人工智能领域最具传奇色彩的人物之一。
他曾是一名国际象棋神童,13岁时已跻身世界同龄棋手前列。17岁参与开发游戏《主题公园》,后来进入剑桥大学学习计算机科学,又获得认知神经科学博士学位。
2010年,他与两名合伙人创立DeepMind,试图让计算机像人类一样学习和思考。
四年后,谷歌以约4亿英镑收购DeepMind。
真正让哈萨比斯名声大噪的,是AlphaGo。
2016年,AlphaGo以4比1击败韩国围棋名将李世石。次年,它又在乌镇以3比0战胜柯洁。
这场胜利,让全世界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人工智能的能力。
那场比赛之后,哈萨比斯让AlphaGo退出正式比赛,转去研究蛋白质。
过去,解析一种蛋白质的三维结构可能要花几个月甚至几年。2020年,DeepMind推出AlphaFold 2,大幅提高了预测准确度。此后,超过2亿种预测结构向研究人员开放。
2024年,哈萨比斯和同事约翰·江珀因此获得诺贝尔化学奖。
但看清蛋白质,只是做药的开头。
如果把致病蛋白看成一把锁,AlphaFold帮助科学家看清锁孔;真正做药,还要设计一把既能开锁、又不误伤别处的钥匙,并经过动物实验和人体临床。
2021年,Alphabet成立Isomorphic Labs,让哈萨比斯从大量分子中寻找“钥匙”,再把它们送进实验室。
今年8月,50岁的哈萨比斯卸任Google DeepMind CEO,改任董事长和Alphabet首席科学家,同时继续领导Isomorphic Labs。三个月后,这家公司拿到333亿元融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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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还没造出来,药企已经送钱
资本敢于下注,还有一个原因:Isomorphic Labs已经拥有一批大客户。
礼来、诺华、强生、默沙东,都是全球制药巨头。
2024年1月,礼来和诺华先后与它签约。礼来支付4500万美元首付款,后续金额最高可达17亿美元;诺华支付3750万美元首付款,后续金额最高可达12亿美元,另外还有药品销售分成。
2025年,诺华又追加了最多三个研发项目。2026年1月,强生加入合作名单。就在本轮融资两天后,默沙东也与Isomorphic Labs达成肿瘤药物研发合作。
它替药企寻找和优化候选药物:启动时收首付款,完成约定节点再收钱,药物获批上市后继续分成。
这门生意最特别的地方,是有机会把一部分试错搬到计算机里。
传统新药研发要不断设计分子、合成样品、做实验,再根据结果修改,每轮通常花1至3个月。Isomorphic Labs披露的一项内部案例显示,它的系统先计算2至4天,再挑出一批分子交给科学家合成、测试。
这样就可以先淘汰一批希望不大的分子。
如果这件事能够反复做到,价值就不只来自一款药。
Greenoaks和红杉愿意领投,主要是因为Isomorphic Labs不只想做一款药。它希望同时推进多款候选药物。一款失败了,还有其他项目可以继续。
药企没有一次拿出合同里的几十亿美元。
礼来和诺华两份合作的潜在金额接近29亿美元,签约时支付的首付款合计只有8250万美元,不到3%。剩下的钱,要等候选药物进入临床、获得批准甚至实现销售后,才会陆续支付。如果项目中途失败,后面的钱也就拿不到了。
行业里的合作基本都是这种付法。麦肯锡统计,2025年全球前20大药企公布的AI药物研发合作,总金额达到295亿美元,真正支付的首付款只有6亿美元,约占2%。
所以,新闻里动辄几十亿美元的合作,并不等于AI制药公司已经赚到了这么多钱。药物往前走一步,公司才能多拿一笔钱。
Isomorphic Labs现在也卡在这一步。今年1月,哈萨比斯曾表示,公司的首个候选药物有望在年底进入人体临床。但到了11月,他没有再确认这一时间,只表示监管申报仍在推进,更多消息要等到2027年。
钱已经融到了,药企客户也来了。接下来,就看第一款药什么时候真正进入人体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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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药企缺新药,科技巨头入场
资本加码AI制药,还有一个现实原因:大药企需要补充新药。
IQVIA预计,到2030年,全球将有超过2300亿美元的生物医药收入受到专利到期影响。仿制药进入后,原研药的价格和销量都可能下滑。老药快到期,新药又来得慢,药企只能自己研发、收购公司,或者与外部团队合作。
新药研发偏偏又是一门慢生意。
a16z在投资分析中列出一组数据:一款成功药物通常需要约13年,按资金时间成本计算,投入接近20亿美元;从候选药物走到美国FDA批准,成功率低于5%。
这家机构认为,如果一家公司能反复找到候选药物,市场可能不再只按单条管线估价,也会给整套研发方法付钱。这解释了Isomorphic Labs估值为何上升,也指出了风险:“反复做到”仍要靠临床结果验证。
盯上这门生意的,不只谷歌。
据媒体报道,今年从字节跳动拆分出来的Anew Labs完成2.9亿美元融资,投后估值15亿美元,高瓴旗下GL Ventures、IDG资本、五源资本等机构入股,字节仍持有约56%的股份。
Anthropic收购的Mithril Medicine只有一名全职员工。创始人借助Claude整理数据、设计实验,并协调11家外部实验室。团队在不到18个月内做出了小鼠实验结果,但距离人体试验仍很远。
更早入场的英矽智能已走到后面。其候选药物Rentosertib完成IIa期研究后,今年9月启动III期试验,计划招募320名患者、观察52周。它尚未获批,但已经开始接受更大规模的人体检验。
整个行业都在等待这一步。
一项截至2026年3月的统计显示,全球69家公司共有129个AI参与发现的候选药物进入人体试验,72个完成I期,24个完成II期,只有5个进入或完成III期。迄今仍没有一款完全由AI发现的药物获批上市。
也就是说,AI制药已经从“能不能找到分子”,走到了“这些分子能不能真的治病”。前一个问题可以靠计算速度、实验案例和合作合同作答,后一个问题只能交给患者、时间和临床数据。
九年前,AlphaGo与柯洁下了三盘棋,胜负很快揭晓。
做药没有这样的快棋。333亿元可以买来顶尖科学家、更多实验和更多候选分子,却买不来监管批准,也买不来患者身上的真实结果。
对Isomorphic Labs来说,下一条真正重要的消息,已经不是再融多少钱,而是第一批候选药物何时进入人体,以及能否证明疗效和安全性。
本文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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