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喜一家人》原著中赛多喜那把旧藤椅最后空在了端午家宴的主位上,黄酒斟满,从开席到散席没人碰。五个子女带着各自的疤坐回来,桌上是坐满了,可你要把这四个女人各自走过的路摊开来看,就会发现“坐回来”和“坐回来”之间,差着不止一条街的距离。闻佳音是从废墟里爬出去又走回来的那一个,赛千金和杨美帆是在废墟里捡回半条命的那两个,而郝质华,她压根就没走进过这片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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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多喜死后的赛家,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
赛多喜走之前把“别散”两个字托给了闻佳音,遗嘱没写谁拿多少,只留了一句“这个家交给你了”。他以为自己把工程队给老大、账本给老二,这个家就稳了。结果他前脚闭眼,后脚赛秀亮就被石永年做局背上官司,物业烧死三个人判赔数千万,肝硬化晚期的诊断紧跟着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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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秀明出轨马来娇,净身出户,等想回头的时候马来娇已经没了。赛千金在医闹里拿东西砸了人额角,离了婚,跑去烘焙店打工,后来才知道那家店是金景然专门为她开的。老三赛秀河在分家饭桌上第一个跳出来划线,把养子和外嫁女都划出去,活成了全剧最接近反派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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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多喜防了闻佳音二十年,怕她把这个家拿走。他死后这个家差点自己把自己拆干净了,最后把碎片拢回桌上的人,恰恰是他最不放心的那个“外姓人”。
闻佳音:她赢的每一分钱,都是从赛家的裂缝里抠出来的
闻佳音在赛家的二十年,账本上没她的名字,户口本上没她的“赛”字,连分家饭桌上她张嘴报出“哪年谁垫了缝纫机钱、谁卖了金首饰供弟妹读书”,赛秀亮回她的是一张打印好的、按“规则、边界、贡献”分钱的协议。赛多喜防她,理由是“她跟他太像”,怕她掌了权,赛秀明就彻底成了透明人。她签了那份不争家产合约,把围裙叠好,提了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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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之后的事,才是她真正开始给自己算账的起点。她和同样离了婚的赛千金搭伙开婚纱店,赛千金跑外对接客户,闻佳音管手艺和经营。但这只是明面上的收入。她早年买的那只原始股,离婚之后上了市,暴涨近四十倍,资产直接过了亿。赛秀明作为前夫也分到了上千万,但这笔钱没在他手里焐热,后来前前后后填进了赛秀亮的债和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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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上,朱百乐出现过。检察官,比她小七岁,不育,接受珍珠,接受老五,闻佳音差一点就点了头。可就在那时候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孩子是赛秀明的。朱百乐能接受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闻佳音自己过不去。赛秀明替她挡了刀,躺在血泊里喊的是“告诉我老婆,看好孩子们”,她回头了,生下了第三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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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佳音的“赢”是四个女人里含金量最重的那一种,但她的赢从来不是干干净净的翻身,每一分钱、每一步路,都裹着赛家留给她的泥。
赛千金:她用一块预制板换来的复婚,算赢还是算平
赛千金的问题从来不在钱上。她二十岁嫁给金景然,豪门独子、外科骨干,她被爹宠成“龙女”,嫁过去被丈夫养在家里,连出门买个菜都要先报备。她发现金景然瞒了她十四年的私生女那天,在酒店包房里听到的那句“她是我女儿”,把她前半辈子那层“被安排好一切”的壳子砸碎了。离婚之后她没有拿金家的大额补偿,也没有住回娘家,跑去烘焙店打工,从最底层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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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地震,预制板压下来,金景然拿身子替她挡了,两个人在病房里复了婚。很多人替赛千金不值:一个骗了她十四年的男人,最后得到的不是报应,是一块预制板替他挡掉了一部分清算。但赛千金的变化不在复婚那一刻。她真正拿回来的东西,是在烘焙店里学会的“自己站着”。复婚是金景然用身体换来的,可去烘焙店打工、在医闹里砸出那一额头角的狠劲、离婚后没伸手要金家钱的硬气,是她自己给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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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闻佳音比,她没有那份从废墟里挣出上亿身家的能力和运气;跟郝质华比,她没有那份从一开始就不必走进废墟的清醒。她的赢,是在被人豢养了半辈子之后,终于知道怎么给自己开门。这个赢不大,但对她来说,够了。
杨美帆:她守住了所有人,唯独没守住“赢”这个字
杨美帆是四个女人里最让人说不出“她赢了”的那一个。电视台当家花旦,丈夫是执业律师,两口子被亲戚说成“强强联手”。赛秀亮被石永年坑到倾家荡产之后,逼着她去民政局离了婚,只带一百多块钱离家等死。更沉的一刀落在后面:原著里杨美帆遭到富豪雷天力的侵害,赛秀亮帮她打官司,一审却败了,舆论反过来把她当成“想红想疯了”的女人。她没有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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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秀亮肝硬化配型失败、一个人躲起来等死的时候,她登上天台,在电台直播里喊“明天还去办复婚,你还得给我买戒指”。六十多岁的老父亲以旁系血亲身份捐了肝,妹夫金景然主刀,赛秀亮的命捡回来了,可双手在后续纠纷里废了,律师再也做不成,转去替大哥管法务和财务,卖掉两处商业楼还清了大半欠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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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口子没有办复婚仪式,收养了大哥家的小女儿,日子照样过下去。杨美帆后来拿了梅花奖,戏腔一起,满屋子都静了。你很难说杨美帆输了,因为她守住了赛秀亮,守住了那个家,也守住了自己的舞台。可她的赢被命运扣掉了太多份额:丈夫的手废了,她被侵害的官司打了两轮,一个本该在台上发光的女人,最好的那些年被拖进了一场又一场她不该打的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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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闻佳音比,闻佳音从赛家拿走的是钱和自由,杨美帆从赛家拿走的是一个手废了、律师做不成了、但还活着的丈夫。两个人都赢了,赢的筹码不一样重。
郝质华:她压根就没上过那张赌桌
郝质华是四个人里唯一一个没有把人生押在赛家那1428万上的人。她出场就是建筑事务所所长,T大毕业,慕尼黑工业大学博士,持AIA执照和国内一级建筑师证,离过一次婚,前夫梅总在她嘴里是“可恶的前夫”。赛秀河追她的时候,全剧没几个人看好:一个在分家饭桌上把亲人当账目切割的月光族,追一个比他大、比他稳、比他体面得多的女所长。郝质华的父亲把女儿锁在三楼、拆了梯子,死活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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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折点在地震救援。赛秀河跟着去了现场,灰头土脸爬出来,没怂。郝局长这才亲手把闺女交到了他手里。结局里郝质华跟赛秀河成了婚,婚后成了赛家的“三婶”,事业和家庭两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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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经历过闻佳音那种被公公防了二十年、签不争家产合约、离婚后从头再来的碾轧;没有经历过赛千金那种被骗了十四年、用一块预制板换复婚的破碎;也没有经历过杨美帆那种丈夫破产、自己被侵害、靠父亲割肝才把日子拉回来的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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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进赛家的时候,赛家已经塌完了,她嫁的是那个在地震里没怂的赛秀河,不是赛家那本烂账。“赢麻”这两个字放在郝质华身上,不是因为她得到的最多,是因为她从头到尾没把自己的底牌押在赛家这张桌子上。 其他三个人赌的是赛家能给她们什么,郝质华赌的是赛秀河这个人值不值得。她赌赢了,而且赢得很轻。
四本账,没有一本是结清的
端午家宴上,闻佳音穿着职业装被全家迎进门,杨美帆自编自唱一段戏腔,赛千金坐着剥蒜,赛秀河举着杯子不说话。四个女人坐在同一张桌上,可她们走到这张桌边的路,一条比一条难走。闻佳音赢在了钱和能力上,可她回头复婚、替赛秀明生下第三个孩子这件事,让她的“赢”永远带着一道别人看不懂的折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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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千金和杨美帆都输给了闻佳音,输的不是人品也不是本事,是闻佳音在赛家被碾了二十年之后,还有力气从碾她的那台机器底下爬出来,自己造了一台新的。赛千金爬出来之后手里攥着的是一块预制板换来的复婚,杨美帆爬出来之后手里攥着的是一个手废了的丈夫和一个梅花奖。郝质华不需要爬,因为她一开始就没躺在赛家的碾盘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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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多喜到死都不知道,他防了二十年的闻佳音,最后成了赛家唯一一个真正“赢了”的人。而他活着的时候压根没正眼瞧过的郝质华,才是那个连输的机会都没给过命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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