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没法想,潍坊竟然还有这种女人,出轨出到了新高度呀
那年三十四岁。
我在潍坊奎文区开了个小饭馆,门脸不大,六张桌子,卖潍县菜和几样家常炒菜。媳妇在店里管账收银,后厨加我一共仨人,日子过得紧巴但踏实。事情是从我那个老同学孙建波回来开始的。他在青岛混了十来年,说是搞海鲜批发生意,这回突然回来了,开一辆白色宝马,换了个潍城的老婆,叫小霞,比他小八岁。孙建波来我店里喝酒那天,拍着我肩膀说:“老张,你这店得扩,我认识个放贷款的,利息低。”我没接话,给他添了盘炸肉。
头一回见小霞是半个月后,孙建波领她来吃饭。三十来岁,白净脸,说话声音发嗲,一进门就捂着鼻子说“油烟味呛死了”。她穿一件水红色的薄羽绒服,拉链敞着,里头是件低领黑毛衣。我媳妇刘红在柜台后头瞥了一眼,低头继续剥蒜。小霞坐下先拿湿巾擦了三遍筷子,又嫌桌子晃,孙建波就弯腰去垫桌腿,钻到桌底下撅着屁股拧了半天,她在上面刷手机,头都不抬。
那之后孙建波来得勤,有时候带小霞,有时候自己来。他自己来的时候就坐角落第二张桌,要盘花生米一瓶啤酒,坐俩钟头不走,说要跟我叙旧。其实哪有多少旧可叙,高中那点事反反复复讲,谁跟谁打过架,谁上课放屁被逮住了。我一边炒菜一边应和,刘红就不往那边送了,喊我:“老张,后头黄瓜没了,你去买去。”我知道她意思,解了围裙出门。
腊月里的一天,孙建波打电话给我,说小霞想盘个店卖化妆品,看中我隔壁那间空铺子,问我房东电话。我说那铺子小,也就十来平。他说小霞就喜欢小的,做精品。过了两天小霞真来了,站我店门口往隔壁张望,拿手比量着。那天天冷,她穿件白色长款貂,脚底下踩着高跟靴子,咔嗒咔嗒踩我门口的台阶。刘红端着一盆洗菜水出来泼,差点溅她靴子上,她往后跳了一步,尖着嗓子喊:“哎呀大姐你看点着!”
刘红把盆往地上一墩:“我泼我自己门口水,还得提前打报告?”
小霞脸涨红了,扭头就走。晚上孙建波打电话来,半笑不笑地说:“老张,你媳妇这脾气,得管管,小霞回去哭了一下午。”我说:“你让小霞跟我媳妇当面说,泼水没长眼,对不住。”孙建波打哈哈说不用不用。
结果那间铺子小霞没租成,倒便宜了个卖奶茶的年轻人。孙建波再来喝酒就不提这茬了,不过来得更勤了。有时候小霞也跟来,坐桌上玩手机,指甲敲屏幕哒哒响。她其实挺会来事,有一回进门先冲刘红笑:“嫂子今天气色真好,这围裙哪儿买的?我网上搜搜。”刘红哼一声说地摊货。小霞就凑过去,伸手摸刘红围裙的料子,嘴里说:“地摊货才显品味呢,我那些贵的穿出去人家都当假的。”刘红挡不住这种软话,嘴角动了动,算是笑了。
那时候我还没往别处想。直到有天晚上快打烊了,孙建波一个人进来,满身酒气,坐下就趴桌上。我给他倒了杯热水,他抬头说:“老张,我跟你交个底,我这次回来可能待不长,青岛那边生意出了点岔子。”我说那你老婆咋办。他摆摆手:“小霞啊,她爱咋咋,我管不了。”我以为他说气话,拍拍他肩膀。
转过年来三月份,我发现不对劲了。刘红去济南看她妈,住了四天。那几天店里就我跟个厨师。头一天晚上收工,小霞来了,说孙建波喝多了在家睡觉,她出来透透气。我给她炒了个醋溜白菜,她自己拿了瓶老雪啤,坐那儿慢慢喝。喝到十点多,店里就剩我俩。她开始说孙建波的不是,说他睡觉打呼噜像开拖拉机,说他狐臭抹药也不管用,说他在青岛其实欠了一屁股债。我说两口子日子长了都这样。她突然问我:“张哥,你跟嫂子吵不吵架?”我说吵啊,上礼拜还因为买啥牌子的酱油拌嘴。她咯咯笑,说:“那你们咋和好的?”我正刷锅,随口说:“睡一觉就好了呗。”说完觉得不合适,赶紧补一句:“不是那意思。”
她笑得眼睛弯起来,说:“张哥你真逗。”然后她站起来说走了,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手在我后腰上拍了一下。隔着围裙和毛衣,其实没啥感觉,但我还是僵了一下。她走到门口回头说:“张哥,明天我还来,给我留个门。”
第二天她真来了,还带了两瓶红酒,说客户送的。我让厨师先下班,跟她坐一张桌。她这回穿件黑纱的紧身上衣,领口开得低,一低头就能看见胸脯。我尽量不看,低头剥花生。她倒了两杯酒,说:“张哥,我跟你打听个事,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新厌旧?”我说分人。她说:“那你是哪种人?”我没接话。她又说:“嫂子回娘家几天?”我说四天,明儿最后一天。她哦了一声,把酒杯转着圈,指甲在杯沿上划,发出细细的响声。然后她说了一句我没想到的话:“那今晚你送我回去呗,建波不在家,我一个人害怕。”
我说我店还没收拾完。她说那我等你。就坐那儿玩手机,时不时抬头冲我笑一下。我心里有点毛,干脆给刘红打了个电话,故意大声说:“你明儿几点回来?我去车站接你。”电话那头刘红说不用接,坐公交。挂了电话,小霞已经站起来了,说:“张哥挺怕嫂子的哈。”我说:“不是怕,是规矩。”她撇撇嘴走了。
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四月份,孙建波说要去趟东营要账,走一个礼拜。走之前特意来我店里,让我帮忙照看小霞,说有啥事搭把手。我没多想,说行。孙建波走的第三天晚上,小霞给我打电话,说家里热水器坏了,问我能不能帮着看看。我说你找修理铺的师傅。她说大晚上的上哪儿找,张哥你来一趟呗,就在隔壁小区。我心一软就去了。
她住的那房子我去过一回,孙建波带我去认门。两室一厅,收拾得挺干净,茶几上摆着一束塑料花。热水器在卫生间,我蹲那儿看了半天,其实没啥大毛病,电池没电了。我说换个电池就行。她递给我一节新电池,手递手的时候,她指甲在我手心里划了一下。我说修好了,我走了。她说张哥你别急,我给你煮碗面。我说不用。她已经进了厨房,光着脚,脚上涂着紫色指甲油。那天晚上她穿一件宽大的T恤,T恤下摆到大腿根。她弯腰开火的时候,T恤往上缩,我看见她里头穿的是黑色蕾丝内裤。
我退到客厅说我不吃了。她从厨房探出头说马上就好。这时候她手机响了,就在茶几上放着,屏幕亮起来,显示“老公”。她跑出来接,冲我嘘了一声,然后开始跟孙建波打电话,声音甜得发腻:“老公我想你啦……没啥事,我在家看电视呢……张哥?哪个张哥?哦,隔壁饭店那个啊,他今儿没来,咋了?”
我站在那儿,手里还攥着那节旧电池。她当着我的面撒谎,脸不红心不跳,还冲我眨眨眼。挂了电话她笑着说:“张哥你别多心,建波那人醋坛子,我说你在这儿他还不得连夜跑回来。”我说你面别煮了我真走了。她拉住我手腕说:“张哥你咋这么正经呢,我还能吃了你?”我说:“小霞,你松手。”她没松,反倒凑近了,仰头看我,嘴唇微微张着。我闻到她身上的洗发水味,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甜香。
我挣开手往门口走,她在后头喊:“张哥,你怕啥呀?我又不跟嫂子说。”我没回头,蹬蹬蹬下了楼。
这事儿我没跟刘红说。但心里堵得慌,白天炒菜放了两回盐,咸得那桌客人直皱眉。刘红问我是不是有心事,我说没有,就是累。她看了我一眼没追问。
孙建波从东营回来,请我喝酒,感谢我照看家里。我憋不住,说了热水器的事,但把细节掐了,只说小霞晚上叫我过去修东西,我说你以后让嫂子自己找师傅。孙建波哈哈笑,说:“老张你这人就是太规矩,小霞那人没心眼,别理她。”我看他那样子,是真不当回事,还是装不当回事,我也摸不准。
五月底出了件事。那天下午店里正忙,来了个女的,四十来岁,烫着卷发,进门就问:“谁姓张?”刘红站起来说我是他媳妇。那女的从包里掏出一沓纸,往桌上一摔,说:“你男人跟我老公搞破鞋,你看看,聊天记录我都打出来了。”刘红脸刷地白了,拿起来看。我赶紧凑过去,那纸上是什么“张哥我想你”“今晚来找我”之类的,头像是我微信头像,名字也对。但那些话我一眼就看出是假的,我从来没发过。
我说这是假的,谁给你的?那女的说:“我老公手机里的,他说是跟你媳妇搞,后来又说搞错了,是跟一个开饭店的男的,就是你!”我脑子嗡一下。刘红盯着我问:“你到底干没干?”我说我没干。那女的开始骂,店里客人全看热闹。我拉她到后头说,你把老公叫来,当面说清楚。她打电话,二十分钟后来个男的,矮胖,秃顶,我一不认识。那男的进门眼神躲闪,我问他:“你认识我吗?”他说认识,你不是老孙的朋友吗。我把那沓纸拍他脸上:“谁让你造这玩意的?”他支支吾吾说:“老孙说,弄点假的,吓唬吓唬你媳妇,让你别管闲事。”
我浑身的血往头上涌。我当场打孙建波电话,通了,他在那头笑嘻嘻说:“老张别急别急,跟你闹着玩呢。”我说你在哪儿,我找你去。他说在青岛,过两天回来再说。挂了电话,那两口子已经溜了。刘红坐在椅子上,手冰凉,我攥着她手说:“红,真没有的事,那是孙建波使坏。”她看着我,看了足有半分钟,然后说:“我信你。但孙建波这人,以后别来往了。”
六月初孙建波回来了,真回来了,没带小霞。他自己来的我店里,提了两瓶海之蓝,一进门就赔笑:“老张,那事是我办得操蛋,小霞跟我闹,非要让我试你,说你要是经得住试,才说明你是正经人,她好放心跟我处。”我说:“她放不放心关我啥事?”孙建波搓着手说:“你不知道,小霞这人疑心重,之前她前夫就是跟朋友好上的,她落下病根了。”我说那你拿我试?他说:“她盯上你了呗,说她身边这些男的,就你看着老实。”
我说你拉倒吧,你俩的事别扯上我。孙建波叹口气,说小霞其实没跟他结婚,就是搭伙过,她在潍坊还有个相好的,姓吴,开棋牌室的,隔三差五就去找那姓吴的。我说你知道还跟她过?他说:“我也没别的去处啊,青岛那边回不去了。”那天他喝到半醉,走的时候跟我说:“老张,其实小霞对你真有点意思,她跟我提过好几回,说你要不是有媳妇,她就追你。”我把他推出门,酒瓶子塞他怀里,说:“滚。”
我以为到此为止了。结果七月里,刘红接到一个电话,对方开口叫嫂子,是赵小霞。她说:“嫂子,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得挺住。张哥在外面有人了,就是那个卖奶茶的小姑娘,我亲眼看见的,他们晚上在店里搂着。”刘红开的免提,我听得清清楚楚。刘红问:“啥时候?”小霞说:“就上礼拜三夜里十一点多,我路过看见的。”刘红说:“上礼拜三夜里,我跟我老公在济南我闺女家,你说你看见谁了?”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挂了。
刘红放下手机,看我一眼,说:“这女的疯了。”我说:“她不是疯,她是坏。”刘红说:“她图啥呀?”我说:“不知道,可能图个不让人安生。”
八月份,那个开棋牌室的姓吴的找上门了。这人五十来岁,黑脸膛,脖子上挂条金链子。一进门就问我:“孙建波那老婆是不是老来你这儿?”我说孙建波我认识,他老婆我不熟。姓吴的拿出手机给我看照片,是小霞跟他搂着拍的,在棋牌室沙发上,她坐他腿上。姓吴的说:“我给她花了三万多了,她说离了孙建波跟我,现在又不认账了,躲着我。”我说这事你找孙建波去。他说找了,孙建波说小霞早不跟他了,让我爱上哪儿找上哪儿找。
我问他:“她是不是也跟你使过假招子,拿别人试探你?”姓吴的愣了一下,说:“你咋知道?她非让我对象给她打电话,说你在外面有人,我对象骂了她一顿。”我苦笑,把前因后果大概说了。姓吴的听完猛拍桌子:“这娘们是条疯狗!逮谁咬谁!”那天他走的时候,把棋牌室的门一摔,玻璃门晃荡半天。
九月中旬,小霞来店里了,一个人。刘红在柜台后头擦杯子,眼皮都没抬。小霞穿了件素净的灰毛衣,头发扎起来,看着倒比从前利索。她坐到我面前那张桌,说:“张哥,嫂子,我来赔个不是。”我没说话。她从包里掏出一沓打印纸,说这是她跟孙建波断了关系的协议,又说她搬到寒亭去了,租了个小门头卖袜子。她说:“以前的事,我不对,我这个人有个毛病,老觉得全世界的男人都要偷腥,就想试试。试一个不行,再试一个,越试越来劲。”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桌面,手指头卷着打印纸的边儿,卷起来又松开,卷起来又松开。
刘红开口了:“你走吧,我们受不起你的不是。”小霞站起来,鞠了个躬,转身走了。她推门出去的时候,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刘红把抹布往水池里一扔,说:“这人以后再来,你直接说我不在。”
十月份天凉了,有天傍晚我出去倒垃圾,看见小霞在隔壁奶茶店门口站着,跟那个卖奶茶的小姑娘说话。小姑娘一脸不耐烦,摆手让她走。小霞还站着,低头拿脚尖蹭地砖缝。我拎着垃圾桶站那儿看了一会儿,她抬头看见我了,愣了一下,冲我摆摆手。我没回应,把垃圾桶扣上盖,转身进店了。
那天晚上刘红问我:“你说那小霞到底图啥?”我说:“她可能自己也不知道图啥。”刘红说:“那你觉得她可怜不?”我想了想,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反过来也一样。”刘红没再说话,把电视调到了潍坊新闻,播音员正念着天气,说明天降温,让市民注意添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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