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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台足浴店严查之后,半夜十二点进来的客人,一个捏脚的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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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大刚,烟台芝罘区开足浴店,快十年了。店面不大,上下两层,十几个包间,二十来个技师。以前这行竞争厉害,为了抢客源,不少店私底下搞点擦边的事。我这人胆子其实不大,但也随大流。包间里装过暗灯,大门换过磨砂玻璃。
前阵子市里突然严查,派出所、消防、工商一块儿上,阵仗大得很。我一看这架势,连夜叫工人把包间的门锯了一半,改成透光的百叶窗,大厅的粉灯全换成白光LED,所有技师统一长袖长裤。足疗的手法我也让人重新培训了一遍,主打“正规养生”。
钱是真疼。客流直接腰斩,那些熟客一个都不来了,营业额连着跌了半个月。我天天坐前台抽闷烟。我媳妇骂我:“早叫你少弄那些歪门邪道,现在好了,喝西北风吧。”
怪事在严查后第三周冒出来。流水没恢复,可一过夜里十二点,店里反倒热闹了。来的也不是以前那种纹龙画虎的社会哥,全是些看着面熟、又不像来洗脚的人。
那天我守夜,趴在收银台上打瞌睡。十二点刚过,帘子一掀,进来四五个裹着厚羽绒服的大姐。领头那个五十多岁,大嗓门,一进门哈着白气:“老板,你们这能过夜不?多少钱一位?”
我迷糊着抬头:“大姐,我们这是足浴店,不是快捷酒店。要捏脚,技师都下班了。”
大姐一摆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拍台上:“知道知道,不捏脚。俺们就在大厅沙发上歪一宿,行不?家里暖气片坏了,维修工明天才来。家里冻得跟冰窖似的,实在扛不住了。”
我还没回过神,十二点半又陆陆续续进来几个男的,手里提着保温杯和降压药,熟门熟路地换鞋,冲我点头:“老板,昨天那个靠墙的位置还给我留着吧?暖和,不串风。”
那半宿我没睡,蹲在二楼楼梯口往下看。大厅那几张长沙发上横七竖八躺了七八个人,有打呼噜的,有翻身的,还有俩老太太在角落小声唠嗑。
我下去问技师小刘。小刘一脸苦笑:“老板,您不知道,这几天来的全是附近老旧小区的。有个大爷家里电暖器坏了,嫌修着贵,开一宿空调更费电。有一对老夫妻跟儿子媳妇住一块儿,房子小,晚上孙子要写作业,老两口不敢看电视,也不敢早睡,怕碍事。还有个开夜班出租的师傅,交班后舍不得花钱洗澡,跑咱这儿泡个脚,顺便睡到天亮。”
我听完半天没说话。店开十年,喝醉闹事的见过,一掷千金的也见过,头一回见人为了省点暖气费跑足浴店来蹭沙发。
十二点半那个周六,门一推开,进来个老太太,头发花白,腿脚还不利索,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俩冷馒头。我赶紧过去扶。老太太怯生生的:“老板,俺听楼下保安说,你这儿晚上暖和,三十块钱就能睡一宿,是真的不?”
我打量她一眼。棉袄洗得发白,袖口磨破了。我嗓子眼有点发紧:“大娘,您家里人呢?大半夜的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老太太坐到沙发上,把塑料袋搂在怀里:“老伴儿走了,闺女在深圳,一年回来一趟。家里那老房子,暖气管道冻裂了,物业说要等开春才能修。俺一个月退休金才两千多,开空调一晚上得十几度电,舍不得。听说你这儿暖和……”
我眼圈一下就红了,转头让小刘去后厨给老太太下了碗热汤面,又把自己盖的那件军大衣给她披上。那天晚上我索性把大厅的灯全关了,只留几个小夜灯,空调打到二十六度,给每个进来过夜的人倒一杯热水。有个老叔拉着我的手,非要塞我一包十块钱的烟:“老板,你这店里,比我们家还像个家。”
这事后来被人拍了视频发网上,标题叫“烟台最暖足浴店,半夜变收容所”。街道办书记亲自找上门。我当时腿都软了,以为要罚我违规经营、擅自留宿。结果书记一把握住我的手:“大刚同志,你做了件好事啊。我们排查了一下,周边老旧小区确实有不少独居老人过冬困难。区里定了,在你店旁边弄个‘暖冬驿站’,二十四小时免费提供热水和休息区。你这儿,我们挂牌,作为夜间延伸服务点。”
现在我那门口挂两块牌子。一块“康乐足道”,一块“社区暖冬驿站”。过了十二点不卖足疗,专供休息。街道给补了电费,还配了十张折叠行军床。我妈从老家来看我,瞅着这阵势笑得合不拢嘴:“儿啊,你这店算是积了德了。”
现在过了十二点,我把大厅的灯调到最暗,前台留一壶热水。看着那帮大爷大妈睡得踏实,比我从前多挣那几百块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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