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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捐赠的旧衣服,配送到非洲后成什么样了,看完你还会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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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4月11日,国家发展改革委网站公布了由国家发展改革委、商务部、工业和信息化部联合印发的《关于加快推进废旧纺织品循环利用的实施意见》,给全国的旧衣物处理定下了时间表。



文件提出,到2025年废旧纺织品循环利用率要达到25%,再生纤维产量达到200万吨,到2030年再分别提高到30%和300万吨。

如今2025年这个节点已经过去,2030年的目标还在前面,一件旧衣服该往哪里去,早已是一项有明确规划的工作。

不过对大多数家庭来说,处理旧衣服的方式还是老样子,换季时把孩子穿小的外套、自己多年不碰的毛衣翻出来,洗干净叠好,顺手投进楼下的回收箱。

投进去的那一刻,很多人默认这些衣服会送到某个缺衣少穿的人手里。

可后来不少人才知道,国内回收的旧衣服里,有相当一部分最后被配送到了非洲。



旧衣按斤收进,货包论捆出海

我国脱贫攻坚战取得全面胜利以后,原来的贫困地区群众吃穿不愁,过去冬天靠捐赠旧棉衣过冬的情况越来越少见了。

需要旧衣服的地方少了,城市里淘汰下来的衣服却一年比一年多,这些衣服总得有个去处。



衣服进了分拣厂以后,工人要按品类、厚薄、新旧程度一件件挑开,再经过消毒和压缩,打成结结实实的货包。

能穿的那部分装进集装箱,坐上货轮漂到东非和西非的港口。实在穿不了的,会被加工成工业抹布,或者开松成再生纤维,重新回到生产线上。

非洲人给这种用塑料包得严严实实的成捆旧衣起了个名字,叫“Mitumba”,在斯瓦希里语里就是“一捆”的意思。

到了这一步,衣服的身份已经悄悄变了,它不再是一件捐赠品,而是一件等着标价的商品。



很多人听到这里会觉得有点别扭,好好的爱心怎么就变成生意了。

话说回来,回收、分拣、消毒、运输,每一道工序都要花钱,如果没有后面的买卖撑着,这条链子根本转不起来,大量旧衣服只能被当作垃圾烧掉或者填埋。

好衣撑起生计,劣货堆满海滩

货包上了岸,旧衣服在非洲迎来了第二段日子。



非洲是全球二手服装最主要的进口地之一,在肯尼亚、坦桑尼亚、加纳等国,二手服装市场的规模都相当可观。

对当地很多普通家庭来说,买旧衣服不叫将就,而是实打实的过日子。

一件新衣服的价钱,可能顶得上一个普通工人好几天的收入,而一件品相不错的旧衣服,花很少的钱就能拿下。

加纳首都阿克拉有个坎塔曼托市场,是西非数得上的二手服装集散地,每周都有大批货包从港口运进来。



据界面新闻援引的资料,当地零售商通常要花100到300美元买下一个货包,而且拆开之前谁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有点像开盲盒。

运气好,拆出来几件好衣服,一件能卖到10塞地左右,折合不到2美元。运气差,碰上料子廉价、有破洞的,一件连1美元都卖不上。

当地人脑子也活,拿到衣服后会送去裁缝铺缝补,给褪色的牛仔裤重新染色,把旧皮鞋擦得锃亮,想办法让每一件多卖几个钱。

码头上扛包的搬运工,市场里批货的商贩,路边摆摊的零售商,还有接活的裁缝,这一串人都靠旧衣服吃饭。



不少网友在网上刷到过一些照片,非洲街头有人穿着印着中文的文化衫,有人套着国内工地的工作服,还有人穿着国内中学的校服。

乍一看挺有意思,可细想一下,这些衣服能在异国他乡穿出门,靠的是本身质量过硬。

中国制造的衣服用料扎实,版型多样,很多只是款式过时了或者孩子长个子穿不下了,衣服本身并没有毛病,在非洲市场上从来不缺买家。

女式内衣就是一个典型例子,在当地二手市场里一直走俏,新到的货很快就被挑走,这和国内回收端文胸收价偏高正好对得上。



只不过,并不是所有漂到非洲的旧衣服都有这样的好运气。

近些年欧美快时尚品牌扩张得厉害,衣服越做越便宜,穿几次就起球、变形、开线,这类衣服被大量丢弃后,同样打着捐赠的旗号流进了非洲。

2024年9月,绿色和平非洲办公室发布了一份关于加纳二手服装的调查报告,报告中提到,大量运抵当地的旧衣质量太差,根本没法再穿,最后要么进了垃圾填埋场,要么被冲到海滩上,还有的被直接露天焚烧,当地土壤和水源都受到了严重污染。

据相关研究估算,运进非洲的旧衣服里,大约有20%到60%因为没法再穿而成了垃圾。



2023年,澳大利亚昆士兰科技大学的研究人员在《产业生态学杂志》上发表文章指出,非洲国家进口的大多是档次最低的二手服装,这和西方快时尚的大规模生产、大规模丢弃脱不开关系。

纪录片《旧衣的秘密》里给过一个数字,每年约有3万吨旧衣服从英国运往阿克拉。

这么多衣服里,究竟有多少能穿,有多少只是换个地方处理的垃圾,在海滩上捡垃圾的当地人最有发言权。

关税之争见冷暖,捐赠之道看去向

旧衣服一捆接一捆地涌进来,非洲国家并不是没想过要管。



2016年,东非共同体成员国提出计划,准备逐步限制二手服装进口,想给本国的纺织和服装产业腾出发展空间。

卢旺达动作最快,同年把二手服装的进口关税从每公斤0.2美元一下子提到了2.5美元。

这一下触动了美国的利益。

2018年3月,美国宣布将暂停卢旺达服装产品在《非洲增长与机会法案》下享受的免税待遇,相关措施于2018年7月31日正式生效。



在这股压力面前,东非几个原本打算一起限制旧衣进口的国家,后来大多没能坚持下去。

美国是二手服装出口大户,非洲国家想护住自己的产业、少收点洋垃圾,却被一纸贸易措施逼着退让,谁在为自己的生意算账,明眼人一看便知。

而这部被美国拿来施压的法案,在2025年9月30日到期失效,非洲国家对美出口一度失去了免税安排。

中国的做法完全是另一个路数。

2024年12月1日起,中国对包括33个非洲国家在内的所有同中国建交的最不发达国家,实施100%税目产品零关税待遇。



2025年6月,中方又宣布,愿对53个非洲建交国实施100%税目产品零关税待遇。

一边是加了税就挨罚,一边是主动敞开大门,非洲朋友心里自有一杆秤。

非洲老百姓愿意买中国的旧衣服,图的是好穿又实惠,这是市场自己选出来的结果。

不过旧衣回收这一行早些年确实出过乱子。

2017年7月11日,青岛电视台记者暗访发现,一家叫“衣衣不舍”的回收组织以慈善捐赠为名收集市民旧衣,转手却当作商品卖往非洲,消息一出,不少市民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2023年12月29日,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七次会议表决通过关于修改慈善法的决定,修改后的慈善法自2024年9月5日起施行,对募捐行为和信息公开提出了更严格的要求。

2024年2月9日,国务院办公厅对外公布《关于加快构建废弃物循环利用体系的意见》,废旧纺织品被列为重点领域,回收网络、分拣加工、再生利用各个环节都有了更清楚的路子。

打着慈善的牌子、却说不清衣服去哪儿的做法,生存空间越来越小。

现在不少城市的回收箱上会标明运营单位,有的还写清楚衣物是拿去做公益,还是进行资源化利用,捐衣服的人想弄明白去向,比过去容易多了。



把这条路从头走到尾,中国人捐赠的旧衣服配送到非洲以后成啥样了,答案其实已经摆在眼前。

好一些的衣服打包出海,在非洲市场上重新标价,穿到了普通人身上,也给码头工人、小商贩和裁缝带来了一份收入。

在规范分拣流程中,穿不了的衣服会被挑出来,变成再生原料或者按规定处理。

部分西方快时尚品牌的低质旧衣进入非洲市场后沦为垃圾,贸易压力也让当地发展本土纺织业更困难。

所以还会捐吗,关键不在衣服最后到了哪个国家,而在于有没有选对渠道。



参考文献

[1] 〖国家发展改革委、商务部、工业和信息化部 联合印发《关于加快推进废旧纺织品循环利用的实施意见》〗-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2022-04-11。

[2] FAST FASHION, SLOW POISON: NEW REPORT EXPOSES TOXIC IMPACT OF GLOBAL TEXTILE WASTE IN GHANA - Greenpeace Africa。2024-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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