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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河:半生浮华,一朝相逢(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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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哥,来都来了。你想想,老太太和小姑娘哪里舍得打车,这么晚了,只能步行回去。就当积一份善缘,送她们一趟吧。”“真是折腾,我本来是出来度假找你的,结果接连遇上这些麻烦。”王平河一回头,小姑娘走了过来。她刚满二十岁,额头包扎着纱布,一只脏兮兮的小手紧紧攥着一样东西,捂在掌心,走到平哥面前。“哥。”“没事了,你姥姥怎么样?”“我姥姥……没有大碍。”“住院费我已经交好了,一万块,应该足够用。”“哥,这笔钱我一定会还给你。”“先不说这个。也算一场缘分,伤口包扎好了吧?等会儿我送你们回去。”“哥,我实在没有别的东西能报答你,这个你收下,算是我的一点谢意。我姥姥八十多岁,不善言辞,腿脚也不方便。”小姑娘缓缓张开手,里面是一条项链。吊坠是一块水滴形翡翠,个头不大,色泽浓绿。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料子极有可能是难得的帝王绿,搭配白金底座,镶嵌着同款式小翡翠水滴,做工精致。走廊的灯光照下来,那块翡翠在掌心里亮了一亮,绿得沉着,不张扬。“哥,这项链是我妈妈留给我的。她走之前交给我,我从小戴在身上。这件东西还算值些钱,我和姥姥真的很感谢你。”“我不能收,你这个……”老九忽然站起身。“等一等,给我看看。”王平河转头看他。“不是九哥,你干什么?你还要收下?”“我看看。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不是偷的,是我妈妈留给我的。”“留给你的?你叫什么名字?”“九哥,你这是干什么?”“你别躲,我问你,你妈妈叫什么名字?”“叫小茹。”“叫什么?”“小茹。”平哥看向老九:“怎么了?”“小茹?”小姑娘抬着头,来回看着老九和平哥。老九神情震颤,眼眶瞬间泛红。平哥察觉到不对劲。“九哥,出什么事了?”老九看向小姑娘:“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吗?”小姑娘伸手比划着。“比我高一点,身形很瘦,大眼睛,瓜子脸,皮肤很白。”“我去旁边一下。”老九的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转身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台边。平哥连忙跟上去。“怎么了九哥?到底怎么回事?”“你看这孩子,长得像我吗?”“真的假的九哥?”“那年我二十二岁,不怕你笑话,那时候我一无所有。我认识了小茹,她家当时条件不错,她父亲养牲畜,看不上我。我们在一起八年,我四十岁的时候……我跟她说,要是信得过我,就跟我去上海闯荡,等我闯出点名堂,我们就结婚。她父亲坚决不同意,硬生生把我们拆开。”“分开之前……你们是不是……”“你想说什么?”“不然这孩子是哪里来的?王平河,这么触动人心的事,你别胡乱揣测。”“我就是心里琢磨一下,也不敢确定。你们在一起那么多年,难免有牵扯。九哥,这件事一定要确认清楚。”“我上哪里确认?”“我去问问,你不好意思开口,我来问。”“你打算怎么问?”“我有办法。”平哥走回小姑娘身边。“妹子,哥问你一句,你父亲呢?”老九在后面伸长脖子,慢慢凑过来,悄悄站在一旁偷听。“我从出生起就没见过爸爸。小时候妈妈跟我说,爸爸去上海了。后来我记事,妈妈就从姥姥家搬出去住。我六岁那年,妈妈外出进货,出车祸去世了。姥爷不喜欢我,早就不管我了,这些年一直是姥姥照顾我。”“妹子,你抬一下头。”小姑娘抬起脸,平哥心里猛地一沉。“九哥,真的有几分相像。”也难怪老九情绪失控,按这些信息推断,十有八九没错。老九站在原地,眼圈通红。“我从来没见过爸爸,妈妈只说他去上海了。”平哥起身看向老九。“有话要跟她说吗?”“这样,做个DNA鉴定吧,我找人安排。”老九转头拨通电话:“立刻回来,睡什么觉?几点都得起床。有一份DNA要加急检验,快点。十五分钟赶不到,我饶不了你。”挂断电话,十多分钟之后,人就赶来了。深夜相关科室早已下班,专门开门配合取样检测,流程不再细说,只需要采集样本,送去仪器化验。老九坐在一旁,坐立难安。“平河,你跟他们交代清楚,千万仔细核对,这不是闹着玩的事。”“我知道九哥。其实不用鉴定,你自己看看,难道感觉不出来相像吗?女儿大多随父亲。”“先等等,等结果出来再说。”平哥把项链递还给小姑娘。“项链你收好。”大约两个多小时,检测结果出来了。老九急忙上前询问。“怎么样?”平哥拿着报告单,神色诧异。“不对吧?”“怎么不对?是不是?”“我没接触过这个,我去问问。”“你直接告诉我结果!”“上面不是满格,是什么意思?”“什么满格?”“就像手机充电一样,显示99.99%,没有到百分之百,我去问清楚。”“还问什么!这就是了!”老九激动不已,朝小姑娘招手。“过来,到爸爸这边来。”平哥看得愣住。老九情绪翻涌,浑身微微发抖,打理多年的大背头,原本抹着发蜡服帖整齐,此刻头发根根竖起,像毛寸一般。人在极度激动的时候,毛发会产生应激反应,精心打理的发型一下子乱了。小姑娘怔怔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平哥走上前对她说。“孩子,以后不能再叫我哥了,得叫我叔。”走到近前,老九的手止不住发抖。他一把将孩子搂进怀里,紧紧抱住,把孩子的头按在自己左肩上,仿佛生怕再次把她弄丢,怕她再从自己身边离开。老九哭得泪流不止,平哥在一旁静静看着,真切体会到这份沉甸甸的情绪。平哥不曾有过这样的经历,却能够明白,这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做不得半点虚假。

“九哥,来都来了。你想想,老太太和小姑娘哪里舍得打车,这么晚了,只能步行回去。就当积一份善缘,送她们一趟吧。”

“真是折腾,我本来是出来度假找你的,结果接连遇上这些麻烦。”

王平河一回头,小姑娘走了过来。

她刚满二十岁,额头包扎着纱布,一只脏兮兮的小手紧紧攥着一样东西,捂在掌心,走到平哥面前。

“哥。”

“没事了,你姥姥怎么样?”

“我姥姥……没有大碍。”

“住院费我已经交好了,一万块,应该足够用。”

“哥,这笔钱我一定会还给你。”

“先不说这个。也算一场缘分,伤口包扎好了吧?等会儿我送你们回去。”

“哥,我实在没有别的东西能报答你,这个你收下,算是我的一点谢意。我姥姥八十多岁,不善言辞,腿脚也不方便。”

小姑娘缓缓张开手,里面是一条项链。吊坠是一块水滴形翡翠,个头不大,色泽浓绿。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料子极有可能是难得的帝王绿,搭配白金底座,镶嵌着同款式小翡翠水滴,做工精致。

走廊的灯光照下来,那块翡翠在掌心里亮了一亮,绿得沉着,不张扬。

“哥,这项链是我妈妈留给我的。她走之前交给我,我从小戴在身上。这件东西还算值些钱,我和姥姥真的很感谢你。”

“我不能收,你这个……”

老九忽然站起身。

“等一等,给我看看。”

王平河转头看他。

“不是九哥,你干什么?你还要收下?”

“我看看。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不是偷的,是我妈妈留给我的。”

“留给你的?你叫什么名字?”

“九哥,你这是干什么?”

“你别躲,我问你,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叫小茹。”

“叫什么?”

“小茹。”

平哥看向老九:“怎么了?”

“小茹?”

小姑娘抬着头,来回看着老九和平哥。老九神情震颤,眼眶瞬间泛红。平哥察觉到不对劲。

“九哥,出什么事了?”

老九看向小姑娘:“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吗?”

小姑娘伸手比划着。

“比我高一点,身形很瘦,大眼睛,瓜子脸,皮肤很白。”

“我去旁边一下。”

老九的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转身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台边。平哥连忙跟上去。

“怎么了九哥?到底怎么回事?”

“你看这孩子,长得像我吗?”

“真的假的九哥?”

“那年我二十二岁,不怕你笑话,那时候我一无所有。我认识了小茹,她家当时条件不错,她父亲养牲畜,看不上我。我们在一起八年,我四十岁的时候……我跟她说,要是信得过我,就跟我去上海闯荡,等我闯出点名堂,我们就结婚。她父亲坚决不同意,硬生生把我们拆开。”

“分开之前……你们是不是……”

“你想说什么?”

“不然这孩子是哪里来的?王平河,这么触动人心的事,你别胡乱揣测。”

“我就是心里琢磨一下,也不敢确定。你们在一起那么多年,难免有牵扯。九哥,这件事一定要确认清楚。”

“我上哪里确认?”

“我去问问,你不好意思开口,我来问。”

“你打算怎么问?”

“我有办法。”

平哥走回小姑娘身边。



“妹子,哥问你一句,你父亲呢?”

老九在后面伸长脖子,慢慢凑过来,悄悄站在一旁偷听。

“我从出生起就没见过爸爸。小时候妈妈跟我说,爸爸去上海了。后来我记事,妈妈就从姥姥家搬出去住。我六岁那年,妈妈外出进货,出车祸去世了。姥爷不喜欢我,早就不管我了,这些年一直是姥姥照顾我。”

“妹子,你抬一下头。”

小姑娘抬起脸,平哥心里猛地一沉。

“九哥,真的有几分相像。”

也难怪老九情绪失控,按这些信息推断,十有八九没错。老九站在原地,眼圈通红。

“我从来没见过爸爸,妈妈只说他去上海了。”

平哥起身看向老九。

“有话要跟她说吗?”

“这样,做个DNA鉴定吧,我找人安排。”

老九转头拨通电话:“立刻回来,睡什么觉?几点都得起床。有一份DNA要加急检验,快点。十五分钟赶不到,我饶不了你。”

挂断电话,十多分钟之后,人就赶来了。深夜相关科室早已下班,专门开门配合取样检测,流程不再细说,只需要采集样本,送去仪器化验。

老九坐在一旁,坐立难安。

“平河,你跟他们交代清楚,千万仔细核对,这不是闹着玩的事。”

“我知道九哥。其实不用鉴定,你自己看看,难道感觉不出来相像吗?女儿大多随父亲。”

“先等等,等结果出来再说。”

平哥把项链递还给小姑娘。

“项链你收好。”

大约两个多小时,检测结果出来了。老九急忙上前询问。

“怎么样?”

平哥拿着报告单,神色诧异。

“不对吧?”

“怎么不对?是不是?”

“我没接触过这个,我去问问。”

“你直接告诉我结果!”

“上面不是满格,是什么意思?”

“什么满格?”

“就像手机充电一样,显示99.99%,没有到百分之百,我去问清楚。”

“还问什么!这就是了!”

老九激动不已,朝小姑娘招手。

“过来,到爸爸这边来。”

平哥看得愣住。老九情绪翻涌,浑身微微发抖,打理多年的大背头,原本抹着发蜡服帖整齐,此刻头发根根竖起,像毛寸一般。人在极度激动的时候,毛发会产生应激反应,精心打理的发型一下子乱了。

小姑娘怔怔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平哥走上前对她说。

“孩子,以后不能再叫我哥了,得叫我叔。”

走到近前,老九的手止不住发抖。他一把将孩子搂进怀里,紧紧抱住,把孩子的头按在自己左肩上,仿佛生怕再次把她弄丢,怕她再从自己身边离开。老九哭得泪流不止,平哥在一旁静静看着,真切体会到这份沉甸甸的情绪。平哥不曾有过这样的经历,却能够明白,这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做不得半点虚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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