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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能源生态园、一桶绿色甲醇、一辆新能源汽车:解码亚太可持续发展新范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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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2000万人口的深圳,每天产生的生活垃圾去了哪里?又是什么装置,一天的发电量就够约8000个家庭用上整整一个月?

答案,藏在龙岗坪地街道的一条山谷里。11月18日,《每日经济新闻》记者跟随APEC(亚太经济合作组织)会议媒体参访团一起寻找答案。汽车从龙岗坪地街道拐进山谷,一座橙红色的圆形建筑才从树林后面露出来,外立面镂空通透,形似客家围屋。这里是位于深圳市龙岗区的深能环保龙岗能源生态园,是全国单厂规模最大的垃圾焚烧电厂之一。

走进中央控制室,可以看到整面墙由几十格屏幕组成。从屏幕上可以看到,十几米深的垃圾池里,一只抓斗起落往复,一次抓起数吨垃圾,投进给料斗。园区一天“吃”下约5000吨生活垃圾,约占深圳全市总量的四分之一;日均发电320万千瓦时,按园区负责人的说法,够约8000户家庭用上一个月。

两天前,2026年APEC工商领导人峰会的专题研讨三《打造亚太可持续发展新范式》在几十公里外的会场进行。比亚迪董事长兼总裁王传福、“可持续市场倡议”总裁塞菲、中兴通讯董事长方榕、加中贸易理事会董事会主席奥利维尔·德马雷、瑞穗金融集团董事长武英克、哥伦比亚大学教授杰弗里·萨克斯等嘉宾围绕话题展开讨论。

会场里的词是“范式”“协同”“资本”“多边”,而在坪地的山谷里,这些词被拆成了抓斗、蒸汽、全量化资源利用和一块可换的电池。把嘉宾们讨论的话题,放回深圳这座城市及其培育的创新企业来看,亚太可持续发展这件事,变得可以称重、可以计量、可以算账。

一座怎样的工厂,让周边从“邻避”到“邻利”?

从上空俯瞰龙岗能源生态园,圆形主厂房像是客家围屋,主厂房屋顶铺了光伏建筑一体化系统。这座以客家围屋为灵感、拿下国家优质工程金奖的建筑,还被耶鲁大学出版社列入全球55座范例建筑的名单。

但真正决定这座工厂能不能留在城市里的,不在外观,而在数据以及全产业链解决方案。龙岗能源生态园按照“资源化、再利用、零排放”的循环经济原则,建设运营以垃圾焚烧发电炉渣综合利用为核心业务的环境综合服务设施,将炉渣经过筛选、金属回收、清洗后,利用97%成品尾砂制作环保砖,分离出3%金属循环利用,即可将焚烧炉渣100%资源化利用。

“垃圾进厂后要在池里发酵5到7天,析出的渗滤液经深度处理,反渗透产水回用于冷却等工业环节;发酵完成的垃圾送进焚烧炉进行焚烧,炉膛维持850℃以上,烟气停留2秒以上分解二噁英;余热锅炉产生高温过热蒸汽,推动汽轮发电机组,烧完的炉渣进制砖车间。”现场的工作人员介绍。


图片来源:每经记者 甄素静 摄

最关键的一环是烟气处理,焚烧过程中产生的烟气经由厂区的7级烟气净化系统进行处理。炉内燃烧阶段喷氨水脱硝,半干式反应塔喷氢氧化钙中和酸性气体,管道喷活性炭吸附重金属,再补喷氧化钙;再加上布袋过滤除尘器拦截、湿式洗涤塔深度洗涤,最后过SCR(选择性催化还原)反应器再脱一次硝。7级工艺走完,排放执行深圳标准,优于国家标准和欧盟标准,园区里几乎闻不到异味。

这几句话在垃圾焚烧行业里,分量比听上去重得多。十几年前,公众对这类设施谈的是“别建在我家旁边”;如今深圳把5座能源生态园做成了可参观的公共空间,龙岗这座园区还配了环保商务中心、文化沙龙和咖啡区,从“邻避”到“邻利”,靠的不是公关话术,而是排放数据能长期稳得住。

到这里还没完。从主厂房出来,园区一侧是“另一个工位”——龙岗新市政换电站。一辆垃圾勾臂车开进去,机械臂卸下电池包,换上满电的电池包,全程约3分钟。深能环保龙岗新市政换电运营负责人李昊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这套模式把环卫车辆和转运运力变成一张可移动的储能网,实现“物质流+能量流”双循环。该方案基建简单、轻量化,易复制推广,为亚太经济合作地区的市政能源供给提供了全新思路。

从城市固废到航运燃料,拓宽亚太经济合作新路径

如果说龙岗能源生态园是在城市内部完成生活垃圾“变废为电”的陆地循环样本,那么中集安瑞科的绿色甲醇实践,则把循环经济的边界拓展向辽阔海洋与跨境贸易。

在距离深圳约500公里的湛江港区,以往不好处理的农林废弃物,也在完成一些奇妙的转化。走进中集安瑞科湛江绿色甲醇基地,中央控制室大屏跳动着一长串工艺参数,从原料进料、高温气化、净化合成,直到成品甲醇出库,整套流程全部可视化可追溯。


中集安瑞科湛江绿甲工厂 图片来源:企业供图

这里是国内首个量产的生物基绿色甲醇项目,2026年可以把十余万吨农林废料,转化为可供远洋船舶使用的清洁燃料。2026年全年,基地绿色甲醇产能5万吨,计划2027年提升至25万吨;产品生物基碳含量达95%以上,全生命周期减排超过85%,拿到了ISCC EU国际认证——通往全球航运市场的“绿色通行证”。

高高的气化岛装置是厂区的核心,农林废弃物被送入上千摄氏度高温的设备,转化成合成气,再经过除尘、脱硫等多道工序,最终生成纯度99.9%的绿色甲醇,生产产生的残渣还可以供给水泥厂再利用,尽量做到物尽其用。

中集绿能低碳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李东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不同于普通化工项目,这家工厂不只是埋头生产,它打通了“本土生产、保税仓储、跨关调拨、港口加注”的完整链条。

“从湛江出发,绿色甲醇陆续落地香港、广州、深圳盐田港,先后为滚装船、散货船,还有全球最大甲醇双燃料集装箱船‘东方优雅’轮完成保税加注作业,大湾区已经形成绿色甲醇供应闭环。”李东说。

但光鲜的样板背后,行业仍绕不开现实难题。李东坦言,绿色燃料不只是把产品做出来,更难的是建立全球互认的标准体系。不同经济体碳排放核算口径不一样,重复认证抬高企业的时间与资金成本。同时,绿色燃料现阶段存在“绿色溢价”,高昂重资产投资、下游观望情绪,容易陷入“没有长协拿不到融资,没有产能客户不愿签长协”的循环。

技术落地之后,资本、产业如何共筑亚太新范式?

在李东看来,想要破局,不能单靠生产企业“闷头建厂”。行业需要长协订单、绿色混合融资工具,也需要探索碳信用资产化,把减排价值变成看得见的现金流,共同把早期市场托起来。

李东对于产业链协同与绿色金融工具的呼吁,与2026年APEC工商领导人峰会上嘉宾分享的观点不谋而合。塞菲表示,应对气候变化与可持续发展,单靠政府远远不够,必须由政府、企业与金融机构协同推进。

塞菲举例称,一批金融机构已承诺在2020年至2030年间投入5万亿美元用于能源转型,尽管面临挑战,但目前仍在按计划推进。“我们把这看作这个时代的增长故事。”她表示,每个国家都需要电气化、清洁交通、清洁基础设施以及清洁的港口和机场,“这是一场重大转型,更是一个重大的商业机会”。

在论坛现场,王传福也讲了一个关于蓝天的故事。他说,深圳不只是一个创新的城市,还是一个绿色发展的城市。十几年前,深圳把所有的公交大巴、出租车全部换成电动车,“在当时认为几乎是一个不能达到的目标,但深圳做到了”。

然后他给了三个数字:比亚迪累计生产1900万辆新能源汽车,累计减排约1.5亿吨,相当于种下24亿棵树。他认为,正是这种对减排的积极贡献,才让深圳天天是蓝天。

王传福介绍,过去几年,中国政府在这方面做出了很多贡献。中国的新能源汽车发展到今天如此大的规模,占全球总规模接近2/3,中国新能源汽车供应链占比也在2/3以上,这是对全球可持续发展和节能减排的巨大贡献,这一贡献同时覆盖整车规模与供应链环节。

“希望通过技术创新把绿色的技术转化成产品,只有可持续发展,才能够长期发展,‘我赢你输’是不可以长期的。地球也一样,只有可持续环境改善的发展,才能真正让人类持续成长。”王传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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