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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燕大
车企没完没了拖欠账款这事,终于有人管了。
前两天中汽协发了份对车企支付供应商账款情况“摸排”的通知,以后每年形成常态,意在倒逼车企们规范对供应商账款的支付,相当于告诉车企们:别再肆无忌惮拖欠账款。
工信部同步表态:以后每年开展一次系统调研评估,然后公布评估结果,晒晒“成绩单”;对欠债规模大的、故意拉长账期或投诉多的,将约谈、督促整改。
说白了,就是你不自觉体面、那就帮你体面,嫌丢人就赶紧还钱。
中汽协提到的17家重点车企,可以说日常见到过的几乎都榜上有名:
央国企里的一汽、东风、上汽、广汽、北汽、长安、江淮;民企里的奇瑞、比亚迪、吉利、长城;新势力里的有:蔚来、理想、小鹏、零跑、小米、赛力斯。
这17家重点车企,从今年起,每年都得把“欠供应商多少钱、多久才还钱”这本账摊开来给全社会看。谁账期拉得长、谁应付账款堆得高、谁被投诉得多,工信部就联合相关部门下场“请喝茶”。
行业协会+国家部委下场,车企欠钱不给这事,终于有人管了,而且不是一次性的管,是年年都要来一遍的“大考”。
那么,车企拖欠账款的情况到底有多严重?
这么说吧:“供应商快被车企拖死了”!
这话不是我说的,而是前几天上了热搜的。车企拖欠账款,拖的是现金流,对供应商而言,这拖的是钱,更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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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汽车有约2万个零部件,因此汽车产业链长且复杂,涉及的各级供应商成百上千家,而供应商绝大多数都是中小制造企业。之前有报道,24年国内上市车企的平均应付账款周转天数达182天,是德系车企(40.5天)的4.5倍,是美系车企(60.5天)的3倍,一些车企甚至超过240天。
这么长的付款周期,供应商要被迫垫付至少好几个月的原材料、人工和设备成本。
可对于利润本来就薄、普遍只有5-8%利润率的中小零部件供应商而言,这就意味着大量资金被占用。回不了款,原材料没法结账、工人工资没法保障准时准点,压力层层往下压,怎么办?
东拼西凑、负债来维持住现金流。个人贷款也罢,抵押房子也罢,企业贷款也罢,总而言之,想活下去,许多中小企业不得不贷款,变相提高了整个经营成本。
而这一系列连锁反应下来,即使回款,供应商可能也就赚了个寂寞,贷款的利率甚至可能高于他的经营利润率。最怕的是,债务暴雷+账款迟迟拿不到+又没有新的现金流,这个供应商就完了。
多少零部件厂商不是因为没订单倒的,而是被账期活活拖死的。车企可以拖三个月不付,但供应商的工资、房租、原材料、贷款拖一天都不行,资金链一夜断裂,几十年攒的家底一朝清零。
关键这后面还有一张张嘴:一家一级供应商倒了,它欠着二级供应商的钱也悬了,二级又欠三级的......整车厂一笔欠款,拖垮的可能是下游一连串企业、一大帮人的饭碗。
而车企缓过这口气还能接着打价格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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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车企敢拖,而供应商还得笑着供货?
说白了,这就跟很多人的固有思维没区别:你不干,有的是人干。一台车两万来个零部件,除了核心大件,剩下的内饰、线束、螺丝,等等,供应商一抓一大把,你不干,后面排着一长溜等着干。
车企完全是一副甲方爸爸姿态,供应商的货照发,他的款后付,拖上三四个月,就相当于供应商白给他垫了三四个月的流动资金,关键还不用付利息,比找银行借钱香太多,而供应商被欠款了还得陪着笑脸。
我记得两年前某车企一封内部邮件还被供应商曝光过,说车企要求供应商配合降本,降10%,以应对下年的激烈竞争。事后对方回应这是年度议价惯例,非强制要求,但那封邮件写的可完全不像协商的样子,口气完全是命令而不是商量,供应商但凡能忍受也不会将这封邮件曝光。
说白了,在价格战打的昏天黑地的背景下,许多车企都在盈亏线上挣扎。自己造血不够,最省事的办法就是“降本增效”,这里面就包含从供应商嘴里抠,压价压不动了就拖账期,把账期当成“资金调节阀”,供应商的现金成了车企的“弹药”,哪管供应商死活。
最最恶劣的是车企暴雷倒了,供应商反倒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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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新势力车企倒闭一大批,背后被坑惨的供应商不在少数,比如前面倒下的威马、哪吒、极越,像极越,24年底突然传出“原地解散”、被员工堵门,有的供应商被欠近4千万。
前几天网上还传言“供应商举报蔚来拖延账期长达一年多、累计拖欠多家供应商账款达数百亿”,蔚来因此还报警辟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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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事辟了谣,但据了解,它在做内容推广上的账款确实存在拖欠,对车企而言这个钱不多,但对媒体而言却是重要营收和利润来源,这种费用都能被拖上一年,很难说账款更多的供应商不会跟它掀桌子。
车企肆无忌惮拖欠供应商账款,文明点说法,这是“非理性竞争的典型表现”。
可要我说,这就是典型的恶性竞争。
实际上这事折腾快两年了,去年相关部门就在推动车企把账期压缩至60天内,当时17家重点车企还集体签了承诺书。今年9月,工信部和市管总局再发通知,针对“不按时付款”这个事。
现在中汽协把这事再加码:每年1月底前报送上一年账款支付情况,7月31号前报送上半年账款支付情况,且将每家车企抽取15家以上供应商样本,核查真实性。
从发声明到签承诺书,再到每年定期报送+抽查,路数变了——自律靠不住的时候,就得让监督长牙。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不是罚多少钱,是把“谁在拖款”从行业潜规则变成公开档案。应付账款规模大、故意拉账期、投诉多的,等着被约谈点名。
车企最怕什么?不怕欠供应商钱,怕的是欠钱的样子被裱起来挂墙上,让银行、投资人、买车的人都看见,信誉破产。
接下来,谁真金白银按时付款,谁还在拿“流程在走”当挡箭牌——
明年1月底第一份成绩单交上来,自然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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