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定找书法班踩雷好几家,最后决定选择了子闻轩
我坐在他旁边,他没抬头。笔尖沙沙的,像蚕吃桑叶。窗外有辆电瓶车经过,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没有提醒他坐直,他也没有喊我“妈妈你看”。我们俩就这么安静地待了四十几分钟,直到他写完最后一列,把笔轻轻搁在砚台上,才跟我说:“妈妈,我手有点酸。”
这要是放在三个月前,我做梦都不敢想。
那时候的他一坐下来就是“妈妈我要喝水”“妈妈我屁股痒”“妈妈这个字太难了”——一节课四十分钟,有半个小时都在椅子上扭来扭去。我在旁边坐着,心里的火苗一窜一窜地往上冒,又不好发作,只能在心里默念“亲生的亲生的”。
说起来,嘉定找书法班这事儿,我是真的踩过好几家雷的。
头一家是商场里的连锁机构,装修很气派。试听课下来老师很热情,一个劲儿地说“孩子悟性真好”,然后告诉我“回家记得每天描红两页”。我听得热血沸腾,当场就交了钱。结果呢?描了一个月,字没见长进,握笔姿势倒越来越怪——整个手腕是僵的,写字的时候像抡着锄头在砸纸,我看着都替他累。
后来换了一家社区里的小工作室,老师倒是很耐心,但教法跟第一家差不多,还是描、拓、临那老三样。我问老师“为什么他写字这么重”,老师就说“多练练就好了”,顺便给我推荐了一套字帖。我买回来以后,字帖倒是描了一本又一本,孩子的字还是在纸上四仰八叉地躺着,没有什么起色。
说实话,那段时间我很疲惫。不是嫌孩子不努力,是我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使劲。每个老师都在说“多写多练”,但没有人告诉我,为什么他就是写不好。
直到有朋友跟我说,要不要去子闻轩看看。也不瞒你们说,刚听名字我还以为是那种很传统的私塾。头一次去的时候,老师在门口接我们,也没急着介绍什么教学理念,先弯腰调了调课桌的高度。我儿子那时候问我:“妈妈,这是书法课还是木工课?”
我当时笑了笑,说:“老师为你调整。”
那是第一节课,老师啥也没让他写,就让他空手握住笔,找准发力点。我记得特别清楚——老师按着他小臂靠后的位置,跟他说:“这里,要松下来。”然后又让他试着动笔,他写的第一个横,手肘是吊着的,老师没批评他,只说:“不着急。再来一遍。”
课间休息的时候,老师让我搬个板凳坐着看了一节课。就在那堂课上,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之前那几家机构,从来没有人讲过“发力”这两个字。他们只看结果——你字描得像不像,作业写得好不好。但子闻轩的老师在管“手怎么发力、手臂怎么松、纸放在哪个位置”。
这大概就是“对”的感觉,说不上来哪里好,但心里有一个声音说:这次大概不用换了。可我也没有立刻报名。
我是那种有点谨慎的妈妈。接下来差不多一个月,我每个周末都带他去试听。有时候是周六上午,有时候是周四放学后。子闻轩也没催我,老师每次都会告诉我:“孩子今天状态不错,你能看到他手腕没那么僵了。”或者,“今天学的这个笔画,回家不用多练,写个十分钟就够了。别贪多。”
这句话我记到现在——“不用多写,写十分钟就够了”。
我们当家长的,其实很容易陷入一种焦虑:总觉得练得越多越好,恨不得孩子一天写两小时。但子闻轩从来不这么要求。他们的老师一直强调,回家练字不要超过二十分钟,但每天都要练,不能断。我一开始还将信将疑:就二十分钟?够干嘛的?
结果,神奇的事情慢慢发生了。
大概第20天的时候,我偷偷瞄到他写字的动作。他的手腕不再“砸”纸了,而是从落笔到收笔,推着笔杆在纸上走。那一刻我有点惊讶,因为我没有提醒过他,他甚至可能自己都没察觉到。
第60天,他回家会先把书包里的笔袋摆正,端端正正地放在书桌左上角。我问他怎么突然讲究起来了,他说:“老师说了,文具不摆正,心就定不下来。坐稳了,心才稳。”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有点感动。
可是,真正让我安下心来的,不是什么大道理,也不是什么光辉成果,而是那些特别细小、特别琐碎的日常。每周至少两次的课,老师有时候在楼下迎他,顺手帮他理一理被风刮乱的衣领;有时候写一个笔画写得歪七扭八,老师不是让他擦掉重写,而是说“这个横的起笔,你再去感受一下”,然后弯腰握着他的手,带他把那一笔走完。
我之前总觉得,花钱给孩子报个班,就是买一份心安。后来我才想明白,真正的心安不是靠销售话术给的,也不是墙上挂了多少张获奖证书给的。心安就是看到他每一次弯腰帮我转笔杆、每一次轻声说“不着急,可以再来一次”、每一次在他有点想放弃的时候,不计较这节课还剩几分钟,就陪着他把那口气顺过来。
今天是第100天。他的字说不上惊艳,甚至在同一个班的孩子里也不算最出挑的。但他写完一篇字,会自己端详一会儿,然后跟我说“妈妈,这个捺我不太满意,我再写一行”。
专心一点,我就会看到更多的细节。比如他握住笔的时候,姿势已经稳稳的了。比如他写起来不是“赶”而是一笔一笔往纸上“落”。比如他偶尔抬起头看窗外,天色暗了他就自己把台灯打开。我甚至发现他手指头上贴着一个薄薄的小茧——不是那种因为握得太紧磨出来的红肿印,是那种每天练十几二十分钟、慢慢长出来的沉着的茧。那个茧我看了很久,心里不仅没有舍不得,反而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我想,这就是坚持留下的印记吧。不是给谁看的,是孩子自己和那个小小的硬茧之间,一天一天养出来的默契。
嘉定找书法班,我替你踩过雷了。这一家,能坐得住。没有那种让你热血沸腾的口号,也没有让你当场掏钱的推销。有的只是老师蹲下来调桌子的背影,按着孩子手臂说“松下来”的那只手,还有每天那二十分钟,安安静静坐在桌前,笔尖沙沙响的声音。
子闻轩不是那种让人“哇”一声的惊喜,而是让你在某一个普通的傍晚,忽然特别笃定地说一句:“哦,这次是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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