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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税制破局到双场百分百成交:唐英年窖藏拍卖与香港葡萄酒枢纽的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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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佳士得2026年“唐英年先生窖藏珍酿”专拍以5,021万港元、100%成交收官,近半买家为九零后甚至零零后年轻藏家。这场拍卖的意义不在成交数字本身,而在于它印证了一条从税制改革到市场生态、再到代际传承的完整链条——唐英年2003年启动的葡萄酒税减半,正是这条链条的第一块基石。


这5瓶酒Henri Jayer共计拍出115万港币(图片来源佳士得官网)

这一场拍卖会的成绩与其2013年首场专拍一脉相承,而两场拍卖背后,是唐英年早年担任财政司司长期间推动葡萄酒税减半乃至最终归零的政策遗产——正是那一步,为香港日后跻身全球顶级葡萄酒拍卖中心铺平了道路,也让一代年轻藏家得以在零关税的土壤上开始自己的收藏之路。

政策破局:从80%到40%,再到零

2003年,唐英年出任香港财政司司长时,香港葡萄酒税率高达80%,远高于周边市场。高税负不仅压制本地消费,更使香港在区域葡萄酒贸易与拍卖版图中处于边缘位置。唐英年在任内作出关键决策:将葡萄酒税由80%削减至40%,啤酒税同步由40%减至20%。

这一刀减半,当时被部分舆论读作唐英年“红酒专家”的个人偏好,但以市场逻辑衡量,其指向清晰——降低持有与交易成本,让价格更贴近酒本身的价值。唐英年本人亦坦言私藏红酒甚丰,减税伴随“利益牵涉”的质疑,但他最终以“香港全体利益为重”拍板。

减税效应迅速传导。2008年,唐英年出任财政司司长期间推动撤销葡萄酒税项,佳士得官方文章将其定性为“改变香港葡萄酒及餐饮业面貌的重要里程碑”——香港由此成为亚洲首个自由葡萄酒免税港,并加速发展为环球葡萄酒交易、拍卖、物流仓储、专业教育及餐饮枢纽。同年4月,邦瀚斯在香港举行首场红酒拍卖,总成交1,150万港元,唐英年以政务司司长身份亲临现场;全美最大酒拍卖行Acker Merrall & Condit随即在港设立亚洲总部,到2010年,香港已超越伦敦,成为全球第二大红酒拍卖中心,当年首九个月葡萄酒拍卖销售额达9.3亿港元,为上年全年的两倍。

年轻藏家的声音:唐先生,多谢你当年减红酒税!年轻人也可入场了!

2026年专拍的买家构成中,九零后和零零后年轻藏家占据近半数,其中近七成是首次参与佳士得拍卖。对这些年轻藏家而言,唐英年的政策遗产不是抽象的历史叙事,而是切身的入场条件。

“如果没有零酒税,我可能根本不会开始收藏。”28岁的深圳藏家Janson在专拍结束后表示。他此次竞得一箱勃艮第白葡萄酒,是首次在佳士得举牌。“同样一瓶酒,在税率80%的年代,入场成本几乎是现在的数倍。唐先生当年减税,让拍卖场上的价格更接近酒本身的价值,年轻人才有机会用合理的预算建立自己的窖藏。”


唐先生的窖藏深不可测 新旧世界都覆盖(图片来源佳士得官网)

另一位30岁的买家谢小姐则以低于估价投得一瓶1996年DRC La Tâche。她认为香港拍卖市场的深度与竞争透明度直接受益于零关税催生的生态:“因为香港成了枢纽,拍卖行愿意把最好的货放在这里,我们不用飞伦敦或纽约,在家门口就能接触到世界级的拍品。唐先生的政策不只是减了税,更是给香港年轻人开了一扇窗。”

本地葡萄酒社群中,亦有更直白的致意反复出现:“唐先生,多谢你当年减红酒税。”一句朴素的话,成为一场政策评价跨越二十年后的民间回响。

2013年首拍:佳士得首个亚洲藏家专拍

政策红利之外,唐英年作为藏家的号召力在拍卖场上得到独立验证。2013年3月,佳士得推出“寻味之旅:唐英年窖藏珍酿”专场,这是佳士得首次为亚洲重要藏家举办单一私人窖藏拍卖。

专场汇聚71家勃艮第酒庄的809件佳酿,年份跨越1949至2010年,最终实现100%成交,总成交额4,805万港元(约622万美元)。6瓶1995年1.5公升装罗曼尼·康帝以121万港元领衔全场。这场拍卖的意义不仅在于成交数字,更在于将一批“久居深巷”的勃艮第小酒庄引入亚洲藏家视野。

2026年再拍:5,021万,年轻买家占半

时隔十三年,唐英年再度释出窖藏。2026年10月10日,佳士得为庆祝全球珍罕名酿及烈酒部成立60周年及佳士得进驻亚洲40周年,举办“唐英年先生窖藏珍酿”现场专拍,呈现860组拍品,历时逾13小时,再度录得100%成交,总成交额50,212,875港元(约640万美元),落槌总额为低估价的151%。


唐先生的勃艮第重磅窖藏(图片来源佳士得官网)

全场领衔拍品为1.5公升装1971年罗曼尼·康帝,成交价87.5万港元,达低估价的219%。Henri Jayer、Leroy等勃艮第传奇名庄,以及波尔多顶级名庄与珍罕香槟均录得强劲成交,80%拍品成交价超逾最高估价。

收藏哲学:芬芳、平衡与优雅

唐英年五十年的收藏,从不追随潮流或市场声望,而是跟随自己的好奇心。他鉴赏佳酿的三重标准:芬芳、平衡与优雅。香气是认识一款酒的第一步,但醉人香气只是开始;他更重视果味、单宁、酸度、质感与酒体之间是否达致和谐平衡。在他看来,平衡是一切伟大酒款的基石,而平衡之上的优雅,则是最令人着迷的境界。


唐先生的勃艮第白葡萄酒的窖藏(图片来源佳士得官网)

这一取向贯穿整个收藏——无论是波尔多、勃艮第、香槟还是新兴产区,其共同特质并非力量感或浓郁度,而是一种完整而从容的平衡之美。这种审美判断,与勃艮第顶级酒款所追求的细腻层次与从容气度高度契合,也解释了他为何能在许多年轻酿酒师蜚声国际之前便率先品鉴、收藏并持续关注其发展。

酒窖中的友谊:Henri Jayer的大瓶装

唐英年收藏中最具传奇色彩的一页,与勃艮第酿酒师Henri Jayer有关。1980年代初,他造访Jayer酒窖时,留意到角落深处藏着一批大瓶装珍藏。Jayer笑言那是自己预留的退休基金,唐英年半开玩笑地请对方退休时记得留一些给自己。1987年Jayer宣布退休时,果然信守承诺,特别释出一批大瓶装臻酿予唐英年。

这批佳酿的珍贵,不仅在于稀有程度,更是一段深厚友谊的见证。唐英年欣赏的不只是Jayer卓越的酿酒技艺,更是他对葡萄种植与品质标准的执着——即使面对艰难年份,Jayer始终把品质置于商业考量之上。直至今天,每次开启其中一瓶酒,他记起的不只是杯中的佳酿,更是那位穿着旧牛仔裤与沾满泥土的靴子、在酒窖忙碌穿梭的酿酒师身影。

忠于己见:波尔多值得重新被认识

唐英年的收藏不仅广博,更展现出难得的深度。一旦认定某个酒庄值得追随,他的支持往往全面而持久——“我会收藏酒庄整个系列,以及每一个年份的作品。”他认为,要真正理解一家酒庄的风格与理念,不能只聚焦于最负盛名的酒款;地区级、村庄级、副牌酒以至特级园佳酿,都从不同角度展现酒庄的风格与理念。

正因如此,市场风向的更迭从未动摇他的判断。近年不少收藏家将目光转向黑皮诺及其他新兴产区,他反而认为波尔多值得重新被认识与欣赏:“如今有一个产区常被市场忽略,那就是波尔多。我想不少人的葡萄酒旅程都始于波尔多,而那里至今依然诞生着世上最伟大的佳酿。”他经常从酒窖中取出陈年波尔多细细品味,并认为其深度、陈年潜力与收藏价值至今仍被低估。

分享精神:ABC品鉴与薪火相传

如果说好奇心开启了唐英年的葡萄酒旅程,那么分享精神则让这段旅程历久不息。他所举办的品酒聚会是圈内佳话,其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被昵称为“ABC Tasting”——不同酒庄之间的比较与交流。由于藏酒数量庞大,他常邀请朋友一同开瓶品鉴,鼓励参与者放下成见,以开放态度探索未知。结果往往出人意表:经验丰富的品酒专家有时会被无名酒款所惊艳,一些名不见经传的酒款偶尔更成为当晚焦点。


唐先生的香槟窖藏也很强大(图片来源佳士得官网)

对今日刚踏入收藏世界的新一代藏家,他的建议简单而直接:广泛品尝,持续学习,保持好奇,不要过分执着于酒标、评分或市场名气,寻找真正打动自己的作品。

一条连贯的线索

将两场拍卖与政策背景并置,唐英年的角色呈现出一种少见的完整性。作为官员,他在2003年顶住“为自己藏酒升值”的质疑启动葡萄酒税减半,并在2008年推动撤销葡萄酒税,使香港成为亚洲首个自由葡萄酒免税港;作为藏家,他在2013年和2026年两次将私人窖藏交由市场检验,两次均以100%成交证明其收藏眼光与市场号召力。

香港葡萄酒拍卖从2008年首场的1,150万港元,到2010年跻身全球第二,再到2026年一场单一藏家专拍录得逾5,000万港元、年轻买家占据半壁江山——这条上升曲线中,唐英年既是政策推手,也是市场注脚。而年轻藏家那句朴素的“多谢你当年减红酒税”,则为这条曲线添上了最具温度的一笔:政策的最终回报,不只在拍卖行的成交牌上,也在新一代举牌者的入场时刻里。正如唐英年对未来的寄语——把酒打开,与友分享,尽情享受——这个收藏的下一篇章,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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