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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求产量”到“重营养”,农产品升级要追求营养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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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日报健康客户端记者 乔靖芳)日前,农业农村部印发《全国农产品品质提升“十五五”规划》,推动农业从产量优先向产量品质并重转型,把营养作为品质提升的重要方向。

农业农村部食物与营养发展研究所研究员朱大洲表示,这场从“产量优先”到关注“营养导向”的转型,在守住稳产保供底线的前提下,将健康需求贯穿田间到餐桌全链条,依托优质农产品供给夯实国民膳食健康根基。

双重营养困境,倒逼农业营养转型

农业农村部发布的数据显示,2026年全年粮食产量有望连续3年保持在1.4万亿斤以上①。粮食够吃就好,为什么农业还要专门往营养方向转?

朱大洲表示,驱动这场转型的背景,是我国居民膳食结构正在面临的双重营养困境:一边是热量供给充足、超重肥胖问题凸显,和膳食相关的慢性病负担持续加重;另一边,膳食纤维、微量营养素摄入普遍不足。单纯依靠增产,已很难破解这一矛盾。

“农产品是膳食营养最基础的来源,供给的数量、种类和质量,影响着国民营养改善的效果。”朱大洲说,从源头的食物供给入手干预,相比发病之后再治疗,性价比更高,这也是“农医融合”的具体实践。

与此同时,农业产业自身的发展困境也在推动转变。朱大洲介绍,当前主要农产品供给整体充裕,但存在结构性短板,不少品类存在“产量上去了,品质跟不上”的情况,增产却没有增收;与此同时,优质强筋小麦、高端乳品等仍存在供给缺口,难以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部分产品还需要进口。

在朱大洲看来,保产量和提品质、重营养并不是对立面。他解释,已经有不少小麦、玉米品种试验证明,通过科学选育,可以做到稳产又不减产,同时提高籽粒锌、铁等微量元素含量。2025年中央一号文件明确提出“主攻单产和品质同步提升”,就是信号——农业正在走向量质并举,提升营养品质,优化供给结构。

农产品营养化是全链条工程

从一粒种子、一头畜禽,到端上餐桌,农产品营养化是一条长长的全链条工程。朱大洲介绍,实现的技术路径主要有四大方向:营养强化育种、营养导向的种养殖技术、贮运保鲜与营养保持、精准适度加工。源头育种是根基,像我们熟悉的高叶酸玉米、高油酸花生,都属于营养强化新品种;田间可以通过叶面喷施微量元素肥、光温水气调控等方式,提升植物种子和果实的营养;养殖环节,通过日粮配方、养殖技术创新,改善鸡蛋DHA、牛肉n-3脂肪酸、猪肉肌内脂肪的含量;到了产后,依靠冷链、气调包装、非热加工等方式,尽量锁住农产品中的各种营养物质,减少营养损失。

“听起来技术路线清晰,但要形成产业并不容易。”朱大洲分析,产业难点集中在四个方面:第一,长期育种导向以高产为先,产量和营养性状有时存在天然权衡,兼顾二者的新品种选育周期长、难度也大;第二,营养看不见摸不着,锌、铁、花青素这类指标没法靠肉眼分辨,体验不直观,消费者更倾向于风味、口感好的,因此优质优价的市场机制不容易跑通;第三,营养相关的基础研究、种质资源鉴定、快速检测装备、跨学科人才都还有短板;第四,市场上概念炒作和科学科普混杂,夸大功效的宣传,容易消耗消费者信任。

站在“十五五”的起点,朱大洲认为,农产品的营养化转型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不会一蹴而就,建议分类施策:针对大宗农产品,像大米、面粉、猪肉、白菜等,重点是提品质,提升风味、口感,减少营养损耗;围绕特色农产品中的食药物质、新型食物资源,重点是挖掘其营养价值和健康功效,加强开发利用,培育壮大产业,丰富食物类别,提供更有效的食养方案;针对隐性饥饿、慢性病、亚健康人群等需求,则需通过营养强化、定向调控、个性化开发,生产类似富硒、低GI(升糖指数)、低嘌呤的农产品,更好地满足细分人群的营养需求。

把农产品的营养信息展示给消费者

很多消费者最关心:生鲜蔬菜、杂粮、鲜肉这些初级农产品,肉眼看不出来有什么营养价值,什么时候会像预包装的加工类食品一样,标注营养成分表或贴上营养标签标识?

技术要落地,离不开标准法规。朱大洲介绍,我国已初步构建了农产品营养标准体系,已发布49项农产品营养领域农业行业标准,覆盖检测方法、品质评价、生产规程、产品标准/质量分级标准、标签标识等方向。农产品生产经营者也在探索如何给农产品做好“梳妆打扮”,在避免过度包装的前提下,通过创意设计,提升品牌形象,实现优质优价。

“鼓励给生鲜农产品也贴上营养标签。”朱大洲说,像粮食、茶叶这类干制品,贴上营养标签是比较可行的,能够让消费者更好地了解产品的营养价值;而像水果、蔬菜、肉类、水产品的营养素会跟着品种、产地、采收期、储藏期波动,标注定量的营养成分有一定难度,将来可探索一套更加适合生鲜农产品的营养标签。

对普通消费者来说,不用拿着检测仪和菜谱去买菜,掌握一套简单判断逻辑就够用。朱大洲给出了一套简便的挑选思路:首先,抓大类做好搭配,《中国居民膳食指南(2022)》建议每天吃12种以上的食材,每周25种以上,意思就是尽量增加食物的多样性,尝试各种没吃过的食材,按照季节时令经常调整,种类越丰富,营养越全面,越能满足人体营养需求。相反,挑食偏食、饮食单一则会导致某些营养素摄入不均衡;第二,多看看产品的标签标识、产地、品种等信息,买得明明白白;第三,结合经济收入水平,选择适合的品牌、质量等级和细分类别;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要会烹饪,好的食材,配上好的手艺,才是可口的饭菜。

“从追求高产稳产、确保质量安全,到关注风味、口感和营养,这场农业转型,一头连着田间地头,一头连着千家万户的餐桌。”正如朱大洲所说,营养导向型农业,本质上是把国民健康需求融入农业生产,让我们的饭碗不仅装得满,更装得均衡、有营养。

参考资料:

①农业农村部,2026年前三季度农业农村经济运行总体平稳、基础持续夯实,2026-11-04,https://www.moa.gov.cn/xw/zwdt/202611/t20261104_6489208.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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