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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情介绍】
吕某是上海某公司员工。
公司《奖惩管理办法》规定,一般员工绩效考核评估等级连续12个月内累计两次为D或一次E的,或管理人员未完成年度责任目标的,拒不服从公司安排,属于严重违纪,处罚措施为解除劳动合同。
《绩效考核管理制度》规定,等级E为不合格,分值区间为60以下。
吕某2025年4月、5月、6月绩效考核得分分别为41.89、28.5、28。
2025年6月25日,公司人力资源部向工会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工会函》,工会当日复函。
公司提供了2025年6月11日绩效结果沟通、6月24日及6月26日绩效改进计划沟通的视频、音频及文字版,主张吕某不服从公司调整工位的安排,不服从正常管理,拒绝在绩效表上签字。
吕某认为谈话内容不完整,公司没有提到绩效改进计划,其属于正常沟通、合理异议。
2025年7月2日,公司向吕某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以吕某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
吕某申请劳动仲裁,后诉至法院,请求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
【争议焦点】
公司以吕某连续三个月绩效考核不合格及拒不服从管理为由,依据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合同,是否构成违法解除。
一审判决:公司未证明对绩效不合格的吕某进行培训或调整工作岗位即径直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应支付赔偿金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
吕某虽然2025年4、5、6月绩效考核不合格,但根据规定,公司应对吕某进行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如吕某仍不能胜任工作,才能按规定的程序和要求解除劳动合同。
而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前述工作和事实,故其径直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应当支付赔偿金。
根据离职前12个月税前月平均工资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经计算金额为66000元。
综上,一审判决如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吕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6000元。
提起上诉:应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且已履行培训义务,解除事实充分、程序合法
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混淆了不能胜任工作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界限。
吕某的行为同时符合两种情形,但公司依据的是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一审法院强行适用第四十条第二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即使适用不能胜任工作条款,公司已对吕某进行绩效改进计划培训,一审认定未进行培训或调整岗位与事实不符。
此外,吕某2025年4月、5月、6月连续三个月绩效考核为E级,符合《奖惩管理办法》第2.1.3条规定的严重违纪情形。
吕某还拒绝对绩效考核表签字,在绩效沟通中拒绝沟通、提前离开会议,调整工位时要求盖公章并写明姓名身份证号才愿服从,属于拒不服从管理。
二审判决:以绩效考核不合格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实质属于末位淘汰,仍须经培训或调整岗位,公司未能证明,构成违法解除
二审法院认为,公司以吕某2025年4至6月三个月绩效考核不合格以及拒不服从管理,构成《奖惩管理办法》规定的严重违纪为由解除劳动合同。
公司以吕某三个月绩效考核不合格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性质上属于通过末位淘汰制度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关系。
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
故吕某虽然2025年4、5、6月绩效考核不合格,但根据法律规定,公司应对吕某进行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如吕某仍不能胜任工作,才能按规定的程序和要求解除劳动合同。
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对吕某进行了培训或调整工作岗位后,吕某仍不能胜任工作。
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吕某有拒不服从公司安排达到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程度的情形。
因此,一审认定公司解除与吕某的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应当支付赔偿金66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二审判决如下:维持一审判决关于公司支付吕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6000元的判项。
判决日期:2026年3月25日
案号:(2026)渝05民终2808号
【实务要点】
1. 核心知识点:绩效不合格不能直接等同严重违纪
本案法院认为,以绩效考核不合格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本质上是对劳动者能力的评价,应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二项,须经培训或调整岗位后仍不能胜任,方可解除。规章制度不能将绩效等级直接设定为严重违纪,以绕开法定解除条件。
在举证责任上,解除合法性由公司承担,公司须证明已培训或调整岗位且劳动者仍不能胜任。拒不服从管理达到严重违纪,也须有证据证明情节严重。
需要说明的是,一审称应对吕某培训或调整岗位,二审则直接认定属于末位淘汰,两者表述略有差异,但核心均落在第四十条的前置程序上。实践中,如公司仅有考核结果而无培训或调岗证据,难以获得支持。
2. 实操建议:把绩效管理嵌入法定解除前置程序
本案公司以绩效结果直接套用严重违纪条款,且绩效改进计划沟通发生在2025年6月24日,6月25日就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工会函》,难以证明已给予培训或调岗并经评估仍不胜任。建议公司在连续考核不合格后,先书面确认考核标准及结果,再安排针对性培训或调整岗位,并设置合理的改进期。
改进期届满后须再次考核,仍不合格的,再依第四十条第二项提前三十日通知或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后解除。培训记录、调岗通知、考核表及劳动者签收材料均应留存。
3. 实操建议:规章制度与解除依据须相互匹配
本案公司将绩效不合格与拒绝签字、不服从调整工位等行为叠加,作为严重违纪的依据,但未能证明违纪情节严重。建议公司修订规章制度,区分能力不胜任与违纪两类情形,不将绩效等级直接作为严重违纪的认定标准。
对于拒签、不服从安排等行为,应当有书面指令、劳动者明确拒绝的证据及多次警示记录,避免以合理异议或正常沟通被认定为违纪。解除通知书中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一致,并留存工会程序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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