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AI助手提问“我是谁”,会得到什么答案?阿莱娜·贝洛娃(Alena Belova)打算把这件事做成实验:挨个问遍主流AI助手,再顺着那些错误答案往回追,看它们究竟从哪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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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判断是,机器对一个人的印象,往往拼自你自己都忘了写过的角落。这个实验还没开始跑,但方向已经定了。
贝洛娃是BARS Agency的合伙人,这家公司做数字产品的搭建与推广,也处理声誉问题,以及人和公司在AI搜索里如何被呈现。Geometrika是团队为自己和客户做的工具,用来观察AI助手怎么描述一个品牌、又偏向引用哪些来源,让策略从数据出发,而不是靠猜。
她还有另一重身份:全球艺术画廊与文化平台Exhibo的联合创始人兼主编。这个平台问的是同一类问题——哪些画廊、博物馆和地点在网上能被看见,哪些悄无声息地掉了出去。
纸面上看,这是几条不同的职业路径。她的说法是,这其实是同一个问题换了个房间问:一个东西如何被看见,人又为什么相信自己看见的。
从彩票声誉到伊斯坦布尔电商
2015年她的第一份工作,是搞清楚人们到底怎么看一件事:先做市场调研,后来给一个全国性彩票品牌做声誉分析。她的观察很直接——每个人对彩票都有看法,没有人是中立的。
之后她搬到伊斯坦布尔,联合创办了一家电商公司,把土耳其商品直接卖给消费者。正是在那里,她形成了后来常对创始人讲的那句话:你可以做公司的发声者,但产品从第一天起就得有自己的账号、自己的邮箱、自己的搜索存在。
再往后,她参与了一个大语言模型项目。从那一侧,她很快学到两件事。
第一,答案从来不像看上去那么固定。模型还在打磨时,同一个问题在不同轮次之间回来的结果可能明显不同。第二,地理仍然重要,和搜索时代一样——同一个问题从两个国家问出去,可能返回同一家公司的两幅不同画像。
这段经历解释了她现在的位置。她关心的不是某一次回答对不对,而是回答背后的来源结构。
先做一张表,再去找那个不肯填的格子
她的写作从一张表开始。想知道的任何事情,一行一行列出来。通常半个下午就能填掉一半,真正成稿的部分,活在那些死活填不进去的格子里。
接着她去找一手文件。在这个地区,那往往意味着一份法语PDF、一道部委法令,或者一份新闻稿——除了你真正想要的那个数字,它对每个数字都很大方。
找到数据集之后,她会先拿它跟自己的总计对一遍,才敢相信其中任何一个数字。
她最近一篇热门文章问的是:为什么在阿尔卑斯山转机两小时,可能比飞过去的机票还贵。这属于她反复回到的一个系列——隐藏的经济学,人人都在付、却没人解释的价格。该系列最新一篇写的是中东的电影返税。
让她放不下的一个细节是:一片沙漠现在带上了百分比。每个制片主任都把这些税率背得滚瓜烂熟,而该地区几乎没有政府公布过自己实际付出去多少钱。
方法在每篇里都一样:从一个本应公开的数字开始,查它是否真的公开;如果公开了,就逐行读完。
研究吃掉写作,克制是另一道关
写科技文章对她来说是挑战,因为写作通常不是主职,而是另一份工作的附加项。
她给出的最大难题是:研究吃掉写作。她可以花一周时间查明某个数字几乎从不存在于公开信息里,而这一周在最终成稿里是看不见的。但“发现某样东西不在那里”本身也是发现,只是写下来更费时间。
另一道关是克制。读完七年的账本,你会想给读者看每一行;读者只想要三行。
她也把心理学和搜索写成了同一个题目。人倾向于接受一个连贯、自信的解释,而不去核查它是怎么拼起来的。记忆对我们这样:一位经理会真诚地记得自己当初支持的是赢的那个方案。AI的回答对我们也是这样:一段流畅的文字,由质量参差不齐的来源拼装而成,读起来却像板上钉钉的事实。
在Exhibo,她写艺术、建筑,以及附着在物件和地点上的故事。反复出现的一个模式是:虚构借走一个真实地点,然后忘了还。塔图因在突尼斯,阿格拉巴由真实城市缝合而成。题材到处游走,底下那个问题不变——在所有人都照单全收的东西下面,实际发生着什么。
播客一开,助手就“看见”了
她希望公司能像当年学会读自己的搜索结果那样,看清AI系统如何描述自己、那幅画像又来自哪里。多数公司目前的做法,是问ChatGPT一次自己是谁,然后指望结果不错。
而真正推动那些答案的东西,很少符合预期。开一档播客,助手们常常就会把它抓取进去。她曾分享过几张自己拍的沙漠修道院照片,几周之内,AI版本的她已经成了文化遗产贡献者,还朝着“慈善家”漂移。没有人投诉过这个具体的错误。
她对文化领域想要的是同一件事:多哈一家严肃的画廊,或者开罗一家小博物馆,不该仅仅因为关于它的信息从来没被整理得容易找到,就从人们能搜到的东西里消失。
接下来她准备写的还有“谁为免费博物馆买单”。大英博物馆1759年免费开放,依托的是一批由公共彩票帮助出资的藏品。2026年,卢浮宫和大埃及博物馆都涨了价。总有人在付钱,问题是谁,以及他们知不知道。
她的收尾建议只有一句:如果你去找一个数字,而它不在那里,把它写下来。缺席通常就是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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