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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年前狠心给自己补交68000社保,如今我71岁,每月到账我偷偷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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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年前狠心给自己补交68000社保,如今我71岁,每月到账我偷偷落泪

我叫张桂芬,今年七十一,属马的,老家在鲁西南一个叫柳河屯的村子。现在住在县城儿子给租的房子里,一楼,带个小院,我种了两垄韭菜一架子丝瓜,日子过得下去。每月十五号,社保卡里准时到账一千八百六十三块四毛。钱不多,可每次手机短信一响,我戴上老花镜看那串数字,鼻子就发酸,得背过身去擦一把,不敢让儿媳妇看见。

这事儿得从九年前说起。那年我六十二,刚从天津回来。

我在天津待了整整十八年,给人家当保姆。头十年伺候一个老太太,老太太走了之后又伺候她儿子一家,看孩子做饭打扫卫生,啥都干。东家姓赵,两口子都是医生,人不错,就是忙,家里大事小情全甩给我。我一个月挣四千五管吃管住,自己花不了几个钱,工资卡让我塞在枕头套里,攒着。

为啥跑那么远当保姆?没法子。老伴走得早,扔下我和俩孩子,儿子老大,闺女老二。家里那几亩地刨不出金疙瘩,儿子娶媳妇要盖房要彩礼,闺女上学要学费,我不出去挣钱,这日子就是个死局。把俩孩子扔给我婆婆看着,我拎着蛇皮袋子就上了去天津的大巴。那年我四十四,头一回出远门,在车上哭了一道,哭完了擦干脸,到了地方该干啥干啥。

在赵家一干就是十八年。儿子在老家结了婚,盖了房,我出了六万。闺女念完中专在县城找了工作,嫁了人,我陪送了四万。俩孩子的大事办完,我手里还剩了不到十万。本来想着再干两年攒够十万就回老家养老,结果那年赵家老太太没了,赵医生跟我说:“张姨,您也六十了,我们这边打算请个年轻点的钟点工,您看……”话说得客气,意思我明白——人家嫌我岁数大了。

我识趣,收拾东西就回来了。临走赵医生多给了我两个月工资,又塞了个红包,说张姨这些年辛苦了。我捏着那个红包在火车上掉了半天泪,十八年,最好的时候都搁在人家家里了,自己家倒成了走亲戚。

回到柳河屯,儿子来接的我。他开着一辆二手面包车,车厢里一股子拉猪饲料的味儿。路上他跟我说,媳妇又怀了二胎,老大在镇上念初中,花钱的地方多,他在建筑队干活,一个月挣四千出头,紧巴巴的。我听了没吭声,心想我手里那点钱得攥紧了,不能再往外撒了。

到家第二天,村里大喇叭喊,说县里下来政策,以前在城里打过工的、没交过社保的,可以一次性补缴,交够十五年就能按月领退休金。我跑去村委会问,会计给我算了算,说像我这情况,得补六万八。

六万八。我手里满打满算不到十万,交完这个数,棺材本儿就下去一大半。我回家坐炕头上算了半天账,越算心里越没底。晚上儿子回来,我跟他提了一嘴,他正给孙子冲奶粉,头都没抬:“妈,那都是骗人的,你把钱存银行吃利息多稳当,交上去万一政策变了咋整?”

儿媳妇在里屋听见了,接话说:“就是,妈,六万八搁银行一年利息也两千多呢,交社保一个月能领几个钱?还不定领到啥时候。”

我没接话,可心里翻腾了一宿。第二天又去镇上社保所问,人家给我拿计算器摁了半天,说按最低档算,交完次月就能领,头一年每月大概一千出头,往后逐年涨,人没了账户里剩的钱还能退。我听完心里有了数,回来跟儿子说:“我交。”

儿子急了:“妈你咋不听劝呢?六万八扔进去,你七十岁之前领的都是你自己的钱,有啥意思?”

我说:“我活到七十岁往后呢?你管我?”

儿子噎住了。儿媳妇脸拉得老长,抱着孩子回了屋,摔了一句:“行,您有钱您做主,往后别跟我们要就行。”

这话扎心,可也把我将住了。我第二天就去信用社取了六万八,用一个黑塑料袋提着去了社保所,窗口那姑娘点钱点了半天,给我打了单子。回家路上碰见隔壁刘婶,她问我干啥去了,我说交社保。她嘴一撇:“桂芬你可真舍得,六万八够盖三间大瓦房了。”

我笑笑没说话。六万八,我在赵家擦地做饭看孩子攒了十八年,攒出这么个数,一把交出去,说心里不哆嗦是假的。那天晚上我躺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这些年在天津的日子——冬天手上裂的口子、夏天厨房里四十多度的高温、逢年过节想孩子想得躲在厕所里哭。越想越觉得这钱不能这么攥着,得让它细水长流地回到我手里来。

头一年领钱那天,我揣着社保卡去镇上信用社,在ATM机上查余额。一千零四十二块。我站那儿看了半天,后头排队的人催我,我才退出来。出了门蹲在台阶上,想起在赵家那会儿,一个月四千五,我连根冰棍都舍不得买,攒了十八年攒出这六万八,如今一个月能领一千多,活一年就一万二,活六年就回本,活到七十往后全是赚的。这么一想,眼眶就热了。

后来的事儿还真让我算着了。社保年年涨,头一年一千零四十二,第二年一千一百多,第三年一千二百六,去年涨到一千八百六十三。儿子建筑队活儿越来越少,有时候俩月接不上趟。儿媳妇在超市理货,一个月两千二,俩孩子上学,日子过得抠抠搜搜。我每月领了钱,给孙子孙女一人一百买零食,剩下的自己存着,逢年过节给儿媳妇塞五百,说是给孩子的,她知道咋回事,接过去叫声“妈”,比从前热乎多了。

前年我摔了一跤,胯骨轴裂了,在县医院住了半个月,花了八千多。新农合报了一部分,剩下的我拿社保卡里攒的钱填上了,没跟儿子要一分。出院那天儿子来接我,路上吭哧了半天说:“妈,当年拦着你不让交社保,是我糊涂了。”我说:“你不是糊涂,你是怕我手里没钱了跟你要。我不怪你,人穷志短,你也难。”

儿子眼泪汪汪的,没再说话。

去年过年,刘婶来串门,坐炕头上嗑瓜子,问我一个月能领多少。我说一千八百多。她手里瓜子皮儿掉了一地,嘴张了半天:“当初你交那六万八,我笑话你来着……”我给她续了杯茶,说:“刘婶,你当年要也交了,这会儿你也领上了。”她叹口气:“那会儿舍不得啊,六万八,搁手里摸着多踏实。”走的时候她问我今年还涨不涨,我说不知道,但涨不涨我都知足。

其实有一件事我没跟任何人说。每月十五号钱到账,我都要去镇上信用社门口的ATM机查一遍,查完了不取,就那么站着看一会儿屏幕。有一回下着小雨,后头排队的小年轻催我:“大娘你取不取啊?”我赶紧让开,躲到旁边屋檐底下,拿袖子擦了把脸。小年轻以为我淋了雨,其实是我又掉泪了。

我掉泪不为别的。我想起在天津那十八年,赵家老太太有一回问我:“张姨你攒钱干啥?”我说养老。她笑:“你儿子不管你?”我说管,可他有他的日子。老太太点点头,没再问。她要是活到现在,看见我每月领这一千八百多块钱,准得说一句“张姨你当初做得对”。可惜她走得早。

我还想起我老伴。他要活着,今年七十四了。当年他临走前攥着我的手说:“桂芬,俩孩子你拉扯大,别亏着自己。”我这辈子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听劝。他说别亏着自己,我就咬着牙把那六万八交出去了。亏不亏的,如今每个月卡里准时响那一声,我就觉得没亏。

上个月闺女从县城回来看我,带了一箱牛奶一兜子苹果。坐院子里帮我摘丝瓜,忽然说:“妈,你当年交社保那事儿,我哥跟我说了。他说他当时反对,你咋不跟我商量?”

我说:“跟你商量啥?你那时候刚结婚,婆家一屁股债,我跟你说六万八,你除了跟着着急还能咋的?”

闺女低头摘丝瓜不吭声,摘了两根,忽然说:“妈,我跟我哥说好了,往后你领的钱你自己花,不够了我们俩添。那六万八……算我们欠你的。”

我拿丝瓜瓤子敲了她脑袋一下:“欠啥欠,我生你们养你们是应该的,你们孝不孝顺是你们的良心。我这钱够花,你们把自己日子过好就中。”

闺女红着眼圈笑了。

今儿又是十五号。一早手机短信响了,我戴上老花镜一看:到账一千八百六十三块四。我把手机搁下,去院里摘了两根丝瓜,割了一把韭菜,和面烙了几个韭菜盒子。儿子一家中午过来吃,孙子说奶奶烙的盒子比学校食堂好吃一百倍。我坐旁边看他们吃,自己没动筷子,就觉着心里踏实。

吃完收拾桌子的时候,儿媳妇忽然说:“妈,你那个社保卡收好了,别弄丢了。”我说丢不了。她又说:“明年要是还涨,你给自己买件好衣裳。”我嘴上说“买啥衣裳,够穿了”,心里头暖烘烘的。

等他们都走了,我一个人坐院里丝瓜架底下,把手机短信又翻出来看了一遍。一千八百六十三块四。我算了算,从交钱到现在整整九年,领回来十三万多了,本金早回来了。往后活一年赚一年,活到八十赚到八十,活到九十——那我得把丝瓜架换成葡萄架,好好再活几年。

想到这儿又掉泪了。这回我没背着人,就坐那儿让眼泪流了个痛快。流完了拿手背一蹭,起来刷碗。

晚上闺女打电话问我吃啥了,我说韭菜盒子。她说:“妈你声音咋哑了?”我说丝瓜架底下坐久了,风吹的。

她信了。我偷着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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