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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11月的悉尼,圣诞橱窗本该是一年中最热闹的风景。可就在11月5日,一则消息让整个澳洲零售界沉默了:
拥有188年历史的百货巨头
David Jones,
被破产管理McGrath Nico正式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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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的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一组数字摆上了桌面:债权人索赔金额至少4.59亿澳元(约合3.1亿美元)。一家活了近两个世纪的老店,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一个威尔士移民的悉尼梦
故事要从1838年说起。那一年,威尔士移民David Jones在悉尼开了一家小店。当时的悉尼还是流放犯与拓荒者混杂的殖民地,谁也想不到,这家小店后来会成为世界上历史最悠久的持续运营的百货商店,这也是David Jones一直引以为傲的招牌。
此后一个多世纪,澳洲经历了淘金热、联邦成立、两次世界大战和战后繁荣,David Jones也跟着这个国家一起长大。
它不靠低价取胜,而是把自己做成了一种身份象征:体面的橱窗、讲究的服务、一线的奢侈品牌,加上食品大厅里那些让人念念不忘的精致食材。对几代澳洲人来说,去David Jones买衣服、选婚礼礼服、挑圣诞礼物,不只是购物,更是一种生活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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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还有一张隐形的王牌:地段。
悉尼、墨尔本、布里斯班、珀斯等主要城市的核心商圈,几乎都有它的门店。这些黄金位置,既是它的荣耀,后来也成了它的负担。
巅峰之后
当百货业在全球进入下行周期,David Jones也开始频繁换主。
2014年,南非零售集团Woolworths Holdings以约21亿澳元的高价将其收入囊中,希望借此打入澳洲高端市场。但这笔交易后来被外界普遍视为买贵了,在线零售崛起,澳洲消费者的购物习惯悄然改变,品牌的光环正在褪色。
到了2023年,公司被澳洲私募股权公司Anchorage Capital Partners收购。
私募接手的逻辑通常是整合、瘦身、提升效率,再择机退出。
可零售业的现实是,当租金、人力和供应链成本一路上涨,而收入增长乏力时,再精细的财务手术也难以逆转趋势。
管理人在会议上说到,自2023年被私募收购以来,公司的收入和利润率一直面临压力,租金和员工成本却持续上涨。
触目惊心的成绩单
最能说明问题的,是财务数据。
2026财年,David Jones营收20.4亿澳元,比上一年的19.9亿澳元略有增长。收入没有崩,亏损却失控了,净亏损从上一年的1600万澳元,一年之内飙升至2.28亿澳元,足足扩大了十几倍。
这意味着,它不是卖不出东西,而是卖得越多,成本越压不住。每一平方米的黄金铺面、每一位店员、每一场促销,都在消耗现金流。管理人员的结论毫不留情:现有的门店网络和运营成本基础,无法产生可持续的现金流。截至2026年10月,公司净资产已降至仅1900万澳元,几乎被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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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9亿的账单,都欠了谁?
这份债务清单,每一项背后都是真实的人和生意:
欠主要担保债权人Hilco 1.55亿澳元;
欠大股东Anchorage 8000万澳元;
欠940家无担保债权人 1.8亿澳元,包括时尚、美妆、家居等品牌供应商;
欠6242名员工 1100万澳元;
欠80多万张未兑现礼品卡持有人 3300万澳元。
注意最后两项。80多万张礼品卡,意味着有数十万普通消费者,手里攥着一张可能再也用不出去的“圣诞礼物”。
而在债务清偿的顺位里,无担保债权人和礼品卡持有人往往排在后面。
压垮骆驼的到底是哪几根稻草?
综合董事们的说法与管理人的分析,David Jones的倒下,是几重压力叠加的结果:
第一,消费环境恶化。通胀高企、利率上升、生活成本压力让澳洲家庭收紧钱包。高端百货卖的恰恰是可买可不买的非必需品,首当其冲。
第二,线上冲击。在线零售商和数字平台,把价格透明化、购物便捷化做到了极致。消费者在手机上比价下单,谁还愿意专门去商场逛?
第三,商业模式陈旧。整个行业都艰难,但David Jones显然也遇到了商业模式方面的问题。靠大店面、高租金、联营专柜撑起来的百货模式,在流量被线上分流后,固定成本成了无法摆脱的包袱。
第四,谈判桌上的最后一搏失败。临近圣诞这一年中最关键的销售旺季,公司想和房东达成租金减免,让门店网络瘦身,却未能在有限的时间内谈成。Anchorage方面表示,他们一直在与房东商讨可持续的模式,包括重组门店,但没能实现。时间窗口关闭,接管随之而来。
19家门店将关,谁来接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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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David Jones的门店仍在指定接管人FTI Consulting的监管下营业,但这份暂缓并不意味着转机。在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38家门店中,将有19家被关闭,近乎腰斩。与此同时,管理人正在与150家国内外相关方接触,出售程序仍在进行。
这不仅是David Jones一家的困境。燃料成本高企、经济放缓之下,澳洲其他企业也在重组、裁员甚至关门。
结语
时代淘汰的,从来不只是一家店。回头看这188年,David Jones并不是被某一个对手打败的,它是被时代的节奏淘汰的:消费者变了,渠道变了,成本结构变了,而它依旧守着旧日的大店、旧日的租约和旧日的荣光。
品牌有多悠久、地段有多顶级,在现金流面前都不是护身符。曾经让它引以为傲的历史最悠久,在冷酷的资产负债表上,只是一个被拖得越来越长的数字。不能随环境进化的优势,迟早会变成负担。
澳洲财经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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