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多艘巨舰密密麻麻排在长江入海口,27000名精锐核心官兵站满甲板,最大的船长138米宽56米,活脱脱一座漂在海面上的移动城池。
1405年7月,我挤在甲板的人缝里抬头,看见船上的帆影直接遮了小半片天空。
这就是我们要跟着郑和出使西洋的大明船队。明面上永乐皇帝是要扬我天朝上国的威望,私下也有随行官员偷偷传,皇帝派船队下西洋,还有找寻失踪的建文帝的心思。
我们整支船队先在太仓刘家港集结完毕,顺着长江南下开到福建长乐太平港,所有人啥额外动作都没有,就蹲在港口等风。
一直等到十一月,盼了小半年的东北信风终于刮起来,所有船帆一下鼓得溜圆,舰队从五虎门开洋,一头扎进了真正的大海里。
信风推着船全速走,才八九天,远处海平面就冒出了陆地的轮廓,我们到了吕宋。
吕宋之前和明朝有过来往,可当地官民哪见过这么吓人的庞大船队,眼睛都直了。随行官员把给吕宋王室的赏赐在码头上堆得像小山,吕宋王收到厚礼受宠若惊,摆了当地最盛大的仪式迎接我们。郑和没多留,船队转头就往西南的苏禄群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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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带苏禄和渤泥连年交战,渤泥势弱,之前早就向大明求过援。郑和这次来就是代表大明朝廷调停,当场册封了渤泥国王,苏禄那边看见大明舰队的炮口都亮着,半句话不敢多说,再也不敢对渤泥动歪心思。
渤泥国王跪在地上眼泪直流,后来干脆亲自带着使团跟着船队回南京谢恩,成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亲自入朝纳贡的外国君主。
再往西南走,船队抵达占城,也就是今天越南的中部。占城人远远看见漫天巨帆先吓了一大跳,反应过来才知道明朝船队是来送赏赐的。
郑和当众宣读诏书,赐下数不清的瓷器和丝绸,还帮他们疏通了贸易港口,把大明的农耕手艺、工艺技术全教给当地百姓。占城上下感激得不行,立马派了使团跟着我们回南京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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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海上哪有天天顺风顺水的好事。船队开到爪哇的时候,岛上正打内战,西王的军队杀红了眼,把我们上岸做贸易的170名船员兄弟当成敌军,全倒在了血泊里。
消息传回船上,全体明朝官兵群情激奋,恨不得直接踏平整个爪哇岛。郑和下令所有战船把炮口对准岛屿,那几秒海面静得像凝固了一样。
爪哇西王知道自己闯了灭国的大祸,光着上身绑着荆条就跑到郑和座船前负荆请罪,说愿意赔付明朝五万两黄金——对这个小国来说,这可是倾家荡产都凑不齐的数目。
郑和最后压住了所有人的怒火,接受了他的道歉,大明没动一兵一卒开战,可从那之后爪哇岁岁都向大明朝贡,派到南京的使臣跪得恭恭敬敬,半分不敢造次。
船队继续西行,八天后到了旧港。这里是海上的核心枢纽,当地原本的王国被爪哇灭掉之后成了无主之地,控制权落在一群海盗手里。
头目陈祖义是华人,在这盘踞多年,专门抢劫往来商船。郑和本来打算招揽他归顺大明,他却眼馋船队的财物,假意投降暗中想偷袭。
可他完全低估了这支舰队的战力,刚动手就被明朝官军击溃,本人当场被活捉,后来押回南京处置。从那之后南洋海域再也没有大股海盗作乱,往来商船敢放心通行,整条海上贸易通道彻底打通。
摆平旧港之后船队抵达满剌加,也就是今天的马六甲。那时候这里还是荒蛮之地,连完整的国家体系都没有,当地部族常被周边势力欺压。
郑和以大明的名义册封当地首领为满剌加国王,还派人在当地建起了超大的囤货仓库。这个港口后来成了郑和七下西洋的固定中转站,也成了华人在南洋聚集的核心枢纽。
之后船队开到苏门答腊,郑和同样代表大明册封当地首领,举行了正式的加冕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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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苏门答腊穿过帽山岛,我们进入了孟加拉湾,风浪一下变得又急又猛,船身晃得人连站都站不稳。好不容易开到锡兰山国,也就是今天的斯里兰卡,郑和向当地寺庙布施了大量金银和丝绸,可当地的本土势力根本不肯向大明臣服。郑和没大动干戈,补足物资之后直接继续向西航行。
等到古里的海岸线出现在海面上,我知道这次航行的终点到了。古里就是今天印度的卡利卡特,是当时全世界闻名的香料交易中心。
郑和代表大明册封了古里国王,也在这里搭起了大明和西亚、东非贸易的核心节点。郑和命人把石碑立在岸上,随行的通事当众念出刻文:其国去中国十万余里,民物咸若,熙皞同风,刻石于兹,永昭万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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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古里停留了好几个月,一直等季风转向才开始返航。回程的船队里多了十几个国家的使臣,占城、爪哇、渤泥都派了人跟着,唯独之前不服的锡兰山国没派使臣来。
1407年,船队稳稳停靠在南京港,各国使臣抬着奇珍异宝走上码头,南京城的老百姓挤得里三层外三层,万人争睹这百年难遇的盛况。万国来朝的大幕,从这一刻正式拉开。
那时候我们船上的普通兵丁谁都没料到,这趟航程根本不是结束,只是个开始。后面还有六次更远的远航,更长的海路、更广阔的世界,都还等着我们去闯。
几百年前我们的祖先就能靠着巨舰把国威扬到万里之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浑身发烫,这难道不是咱们中国人最值得骄傲的高光时刻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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