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合肥街头常能撞见一幅画面,白发老太太走在中间,两侧各跟着一个高挑姑娘,一个留意脚下台阶,一个不停转头看她脸色。
路人第一反应都是孙女搀奶奶,可姑娘们会很认真地纠正:这是我妈妈,六十岁才生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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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口,周围人多半愣住,紧跟着就是满肚子问号——都这把年纪了,孩子长大了,她自己的身子骨还撑得住吗?
这事搁谁身上都得犯嘀咕。十六年前全网吵翻了天,有人拍桌子骂她自私,说这是拿后半辈子给社会添负担;有人掐着指头算日子,断言撑不过三年准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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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十六年过去,当年骂得最凶的那批人早就消了声,反倒是当事人还在每天晚上八点准时坐到镜头前,一件一件把商品讲完。当年那些尖锐的质疑,到底是骂对了还是骂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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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独之后的路
故事的起点不在2010年的产房,而在前一年的冬天。盛海琳是合肥人,学医出身,早年在医院管理岗位工作,1980年生下独生女儿婷婷。
盛海琳夫妇原本计划退休后报一个老年大学,跳舞、唱歌、画画,把晚年安排得松弛安稳。2008年9月婷婷结婚,盛海琳以为日子可以慢慢往含饴弄孙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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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四个月后,婷婷随丈夫回池州公婆家过年,夫妻俩因一氧化碳中毒意外离世。突然失去唯一的孩子,盛海琳一度撑不下去,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所剩无几。
盛海琳先想着把别人家的孩子过继过来,又托亲友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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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盛海琳打电话联系北京、上海、合肥、唐山的福利院,汶川地震后留下的孤儿也早已被领完;剩下的孩子有先天疾病,丈夫劝盛海琳,不能再给自己添一份负担。
几条往外求的路都没有走通,念头这才落到试管婴儿上,丈夫一开始并不赞成,可最终拧不过盛海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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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海琳清楚公立医院对年龄有明确限制,超过45岁通常不再接收,盛海琳先到北京挂号,专家看到身份证上的年纪,顾虑风险,纷纷拒绝。
最后盛海琳回到合肥,也就是女儿婷婷出生的那家医院,反复说明自己学医、懂流程,再三请求试一次,不成便终止,不给医院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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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方被盛海琳的经历和决心打动,同意合作。
2009年10月13日,三个受孕成功的胚胎被移植进盛海琳体内。
2010年5月25日,时年60岁的盛海琳剖腹产下一对双胞胎女儿,姐姐智智,妹妹慧慧,名字取自“智慧”二字拆开。凭着这次生产,盛海琳成为当时国内最高龄的产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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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一厘地撑
两个孩子是七个月早产儿,出生时体重分别只有三斤和两斤,一落地就进了新生儿科监护。
智智住了37天,慧慧住了47天,那段时间每天花费约六千元,盛海琳在病床上就算开了账:奶粉、保育、保姆、教育,往后哪一样都要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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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出生后还有一连串现实的为难。盛海琳去社区问失独补贴,被告知已经再育,不能再领;想办独生子女证,也没有类似先例;退休金对应的医保用不上生育这一块,育儿开销基本全靠自己承担。
孩子满百天之后,盛海琳开始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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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海琳回到医药相关领域做医学讲座,讲高血压、糖尿病预防,讲细胞和基因病变,把医学知识讲得通俗生动,一场讲座收入几千元。
最忙的时候一个月要跑二十多个城市,常三天两趟赶飞机,一年离家接近三百天,家里请保姆照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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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海琳算过一笔很实在的账:陪伴当然重要,可没有钱,养活孩子、请人帮忙都无从谈起。
日子刚有喘息,新的重担又压下来。
2016年,老伴吴京州突发中风,此前他还得过心肌梗死和脑梗,盛海琳打120安排救护车,把人从无锡接回合肥走绿色通道住院,家里的事从此落到盛海琳一个人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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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之间,盛海琳又先后三次陷入骗局,累计被骗数百万元,早年卖房所得和多年讲座收入一并搭了进去。
2022年,老伴去世,家里收入一下子少了三分之二,单靠退休金,撑不起两个女儿的教育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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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压力全压在年纪和身体上,可人不能停,两个女儿还未成年,盛海琳只能接着找新的收入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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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前的现在
2023年,73岁的盛海琳走进直播间,开始尝试短视频和直播带货,盛海琳把自己和女儿们的日常拍成视频发在平台上,账号慢慢积累到近百万粉丝。
2023年6月,媒体在合肥的一家直播公司拍到盛海琳对着镜头介绍商品;直到现在,盛海琳仍保持着固定的直播节奏,白天照顾孩子、打理家务,晚上坐到镜头前把商品一件件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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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盛海琳76岁,智智、慧慧16岁,两个女孩出生时加起来只有六斤多,如今个头都已经超过妈妈,出落得高挑大方。
盛海琳平时注意打扮,画眼线、涂指甲油,换不同款式的耳坠和项链,也从不让女儿穿戴马虎,希望母女三人看上去像普通的年轻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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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三人走在一起,常被路人误认成奶奶和孙女,姑娘们会认真纠正:这是我妈妈。
镜头之外,这个家的底子并不轻松,年纪摆在这里,身体的小毛病少不了,直播的带货成绩也只能算平平,可盛海琳一场没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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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问到后不后悔,盛海琳对媒体讲过,自己的原话是“三思而行”,并不是后悔;盛海琳早年也明确说过,自己的经历不可仿效。
盛海琳最大的心愿,是人生能再多几个十年,看着两个女儿成年、上大学,看到两个女儿各自成家、生儿育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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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围绕“自私”“撑不过三年”的争论,如今并没有一个非黑即白的结论。
可以看见的是,日子是盛海琳一分一厘撑过来的,孩子在长大,盛海琳还在镜头前撑着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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