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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戒烟67天,咳出黑色果冻,医生说:他的肺,在自己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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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戒烟67天,咳出黑色果冻,医生说:他的肺,在自己救自己。

我叫郑大勇,今年五十三,在县城开了个五金店,卖水龙头、电线、锁具那些零碎。烟龄三十五年,从十八岁在建筑队当小工那会儿就抽上了,最开始抽八毛钱一包的飞马,后来条件好了换红塔山,再后来跑买卖撑面子抽芙蓉王,一天两包打底。我媳妇跟我吵了半辈子让我戒烟,我说你让我戒饭行,戒烟火烧房子。我媳妇说那你烧吧,烧完了我带着闺女回娘家。话是这么说,我也没烧过房子,烟也没戒过。

今年开春我咳了快一个月,白天咳晚上也咳,咳起来胸口跟拉风箱似的呼哧呼哧响。我媳妇说你去医院看看,我说看啥,抽烟的人都咳,正常。她说正常个屁,你咳的痰都带黑丝了。我说那是烟油子,抽进去啥样咳出来啥样。她拿我没办法,就给我买梨膏糖、枇杷露,让我含着喝着。我含了两天,觉得嗓子眼儿润了点,接着抽。

真正让我下决心戒烟的是我闺女。我闺女在省城念大学,五一放假回来,一进门看见我坐沙发上抽烟,她没吭声,把行李箱搁下,打开窗户,然后坐我对面看着我。我说你看啥。她说爸你把烟掐了。我说大人的事你少管。她说行,那我走了。真站起来拎着箱子往外走。我赶紧把烟掐了追出去,说你这孩子咋说走就走。她说爸你知不知道我在学校最怕接啥电话,最怕接我妈电话说你又咳血了。我说我啥时候咳血了。她说你去年咳了一回你忘了我妈没告诉你?我站那儿愣了,去年秋天有一回咳得狠了,痰里带红丝,我跟我媳妇说别告诉闺女,她咋还是知道了。我闺女在楼道里哭了,说她同学她爸就是抽烟抽的肺癌,查出来半年人就没了。我一看闺女哭,心里跟刀剜似的,我说行行行,爸戒,爸真戒。

戒烟头三天最难熬。嘴里没味儿,手不知道往哪儿搁,坐店里来个人说话我就想掏烟,掏出来搁鼻子底下闻闻又塞回去。晚上睡觉翻来覆去,嘴里淌酸水,跟猫抓心似的。我媳妇把家里烟灰缸全收了,打火机扔了,连灶台上点火的火柴都藏起来了。我说你别藏了,我不抽了。她说你管住自个儿,别让我逮着。头一个礼拜我瘦了三斤,脾气还大,来了买货的顾客我都想跟人吵一架。有个老客户来买电线,我给他拿错了规格,他说大勇你咋心不在焉的,我说对不住对不住,戒着呢,脑子不够使。他乐了,说戒了好,我戒了八年了,头俩月是难受,熬过去就好了。

熬到第四十天的时候我开始咳黑痰。那痰不是平时的黄白色,是灰黑色的,黏糊糊的,跟果冻似的。我吓了一跳,寻思是不是肺出啥毛病了,我媳妇也慌了,说赶紧去医院。我说再等等,我看网上说戒烟以后会咳黑痰,是肺在往外排脏东西。我媳妇说网上说的能信?我说那再观察几天。又过了十来天,到第六十七天那天早上,我咳出来一块特别大的,有指甲盖那么大,黑得跟墨汁似的,搁在纸巾上看着都瘆人。我媳妇说啥也别说了,上医院。

县医院呼吸科的大夫姓孔,四十来岁,女的,戴个细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她问了我情况,又拿听诊器前后胸听了一遍,开了个CT单子让我去拍。等片子的时候我坐走廊椅子上,心里七上八下的,我媳妇攥着我手,手心全是汗。片子出来拿给孔大夫看,她对着灯看了半天,又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把片子往桌上一搁,说郑大勇,你这肺比你实际年龄年轻不少啊。我说啥意思。她说你这肺纹理挺清晰,没有明显占位,也没有大块阴影,就是有点慢性支气管炎的表现,抽烟的人都这样。我说那我咳那黑玩意儿是咋回事。她笑了,说那是好事,你戒烟以后肺里的纤毛开始恢复了,纤毛知道吧,就是肺里头跟小刷子似的东西,以前让烟熏得不动了,脏东西排不出来,你戒了烟,纤毛缓过来了,开始干活了,把肺里这些年攒的焦油、粉尘、炎症渗出物一点一点往外扫,咳出来的就是那些玩意儿。她说那黑果冻似的痰就是肺在自己给自己做大扫除呢。你这肺,在自己救自己。

我跟我媳妇坐那儿听了半天没说话。孔大夫又说,你这烟戒得及时,再抽几年,纤毛彻底坏死了,想扫都扫不动了,那时候脏东西全沤在肺里头,不出事才怪。她说你回去接着戒,别觉得咳黑痰是坏事就又抽上了,那黑痰咳完了,咳嗽慢慢就好了。她又说了一句,你回去多喝水,多吃点白萝卜、百合、银耳那些润肺的,帮着肺一块干活。

从医院出来我媳妇眼圈红了,说吓死我了。我说你吓啥,大夫不是说了没事吗。她说那我也吓,你咳那黑玩意儿的时候我寻思这下完了。我说那不能,我郑大勇命硬,再说我还没抱上外孙呢,哪能说走就走。她拿包砸了我一下,说你就贫吧。

打那儿以后我戒烟更有劲了。头俩月还有人递烟,我说戒了,人家说少抽一根没事,我说一根也不行,我这肺正搞大扫除呢,你别给我添乱。后来朋友圈里都知道了,说郑大勇戒烟了,咳出来黑果冻,上医院大夫说肺在自救。传着传着就变味儿了,有一回一个老客户来买锁,进门就说大勇听说你咳出来一块黑的跟石头似的?我说没石头,就是痰。他说那也够吓人的。我说吓人归吓人,大夫说了那是好事,肺在往外排毒呢。他说那我也得戒,我家那口子天天骂我。我说你戒,你咳出来别害怕,那是肺在干活。

到上个月我戒烟整半年了。咳嗽基本好了,偶尔早上起来咳两声,痰是白的,清清爽爽。胸口不闷了,爬三楼不喘了,以前抽着烟的时候走快两步就呼哧带喘,现在能跟着我媳妇去公园快走两圈。味觉也回来了,吃啥都有味儿了,以前吃啥都一个味儿。我闺女暑假回来,闻了闻家里说爸你真戒了?我说真戒了。她说那你咳嗽好了没。我说好了,就早上咳两声,痰也不黑了。她掏手机给我看,说她学校那边有个戒烟打卡的小程序,让我每天打卡。我说我不会弄那玩意儿。她说我教你。我学会了,现在每天打卡,连续打卡一百八十多天了,排名还挺靠前。

孔大夫让我半年复查一回,我上个礼拜去拍了CT,她看了片子说,比上次还好,那些小阴影都淡了,肺纹理更清了。她说你继续保持,别复吸,你这肺还能再干三十年。我说三十年我八十三了,够本了。她笑着说那你就让它好好干三十年,别给它添乱。

从医院出来我碰见个熟人,也去呼吸科看病。他看我手里拿着片子,问我咋了。我说没咋,复查,我戒烟半年了,咳黑痰那事儿你听说过没。他说听说过,传得全县城都知道了。我说那你还抽不。他掏出来烟盒看了看,又揣回去了,说回去就戒。我说你戒,咳黑痰别害怕,那是肺在救你命呢。

我回家跟我媳妇学这话,我媳妇说你看你现在成戒烟大使了。我说啥大使,我就是个卖五金的。她说那你这个卖五金的比人家大夫还能劝人戒烟。我说那可不,我说的是切身体会,大夫说的那是理论,我说的那是真事儿。

晚上我坐店门口乘凉,以前这个点我准点一根烟,现在手里换成了茶杯。隔壁卖电动车的刘老板凑过来聊天,他抽着烟,我闻着那烟味儿忽然觉得呛得慌,往旁边挪了挪。他说大勇你现在真不抽了?我说真不抽了。他说那你那烟瘾上来咋办。我说烟瘾上来就喝茶,实在不行吃根黄瓜。他说管用?我说管用,黄瓜嚼得嘎嘣脆,嘴里有东西就不想了。他半信半疑地掐了烟,说明儿我也试试。

我闺女在省城给我买了个礼物寄回来,是个小盒子,打开一看是个肺活量训练器,里头三个小球,让你吹着玩儿的。我拿它当哨子吹,吹得呜呜响。我媳妇说你能别吹了吗,吵死了。我说那不行,我练肺呢。她说你肺已经比去年好了,再练就成气球了。我说气球就气球,总比黑果冻强。她拿我没办法,说你这人戒烟戒得倒来劲了。我说那可不,我咳出来那玩意儿把我吓着了,三十多年抽进去的东西,咳了快俩月才咳利索,我不能再往里头塞了。

前两天我在街上碰见孔大夫,她下班买菜。我说孔大夫我请你吃个饭呗。她说不用不用。我说那你收我一兜子黄瓜,我自己种的。她说这我收下,黄瓜润肺。我说我这肺现在咋样了。她说你上礼拜刚查了,比上回还好,你心里没数?我说有数,我就是想听你再说一遍。她乐了,说郑大勇你这人挺有意思,人家戒烟都偷着戒,你戒得满城风雨。我说那咋整,我说出去让那些老烟枪都听见,没准能多戒几个。她说那倒是好事,你回去多宣传宣传,就说咳黑痰别害怕,那是肺在自救。

我拎着黄瓜回家,路上碰见刘老板,他真把烟戒了,三天没抽了,嘴里嚼着口香糖。他说大勇你那黄瓜还有没,给我两根。我说你咋也嚼黄瓜。他说口香糖嚼得腮帮子疼。我给他拿了两根,他说你这戒烟法还挺好使。我说那是,我闺女说了,这叫食疗。他说你闺女有学问。我说那是,大学生呢。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跟我媳妇说,你说我要是早戒十年,那黑果冻是不是就不用咳了。我媳妇说早戒十年你咳不出来,那时候肺还年轻,自个儿就代谢了。我说那我这三十多年白抽了。她说你才知道啊。我说那也不白抽,不抽那三十多年,我哪知道戒了以后这么舒坦。她说你就自我安慰吧。我说这叫辩证法。

临睡前我拿手机打卡,一看连续戒烟一百八十七天。底下有一行小字,是系统自动生成的:您已延长预期寿命约三百七十天。我截了个图发家庭群里,我闺女秒回了个大拇指。我媳妇看了一眼说,才三百多天。我说那是我戒烟以后挣回来的,多活一天是一天。她说那你要是不戒呢。我说不戒就少活三百多天呗。她说那你接着戒。我说那肯定的,我还没咳够呢。她说你还想咳啊。我说不是咳,我是说我想看看这肺还能给我啥惊喜。她说你可拉倒吧,别再吓我就行。

我关了灯躺床上,忽然想起来三十多年前第一次抽烟,在建筑队工棚里头,工头扔给我一根飞马,说男人不抽烟咋算男人。我那时候十七,呛得眼泪都出来了,硬撑着抽完了。要是那时候知道五十三岁会咳出来一块黑果冻,打死我我也不抽那第一根。不过话说回来,不抽那第一根,我也不知道戒烟以后能这么舒坦。这日子就是这么回事,该走的路一步都省不了,省了的,到头来都得还上。好在我的肺没跟我算总账,它给了我一回机会。这机会我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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