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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没同居,妻子竟然怀孕了,丈夫坚决不负责,妻子彻底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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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九号那天,孙大勇从镇上坐上了去省城的大巴。上车前他把一个塑料袋递给我,里头装着半斤茶叶和一包红糖。他说工地那边信号时好时坏,没啥急事就别老打电话,他忙起来顾不上接。我站在站台上看着车走远,手里攥着那袋红糖,觉得日子又得从头数了。

我叫赵秀兰,今年三十六,在镇上的超市做理货员。孙大勇是我男人,比我大三岁,干钢筋工,跟着工程队四处跑。今年过完年他本来在县城干活,三天两头能回来一趟。后来县城的活儿收尾了,他表哥介绍他去省城一个大工地,说是钱多,一天能多挣八十。我们商量了两宿,最后还是决定让他去。闺女下学期升四年级,学费、校服费、补习班的钱,一样都省不下来。他走的时候说,干到年底,攒个三四万块钱回来,把家里那辆旧电动车换了,剩下的存着给闺女以后用。

从八月到十二月,四个多月,他中间愣是没回来过一趟。八月二十几号的时候他说想回来一趟,赶上工程上抢工期,项目经理不放人,就算了。九月说等中秋吧,结果中秋下了三天雨,工地停工倒休,他排了一天假,来回路上就得耗掉十几个小时,想想还是算了。十月的时候我问他,国庆能不能回来?他说国庆加班给三倍工钱,不回去,多挣点是点。我说行。其实我心里也会嘀咕,但转念一想,他在外头风吹日晒也不容易,我总不能拖他后腿。

日子就这么过。我每天早上六点半起来给闺女做早饭,七点二十送她到校门口,然后去超市上班。下午四点半下班,接孩子,做饭,辅导作业,洗洗涮涮,一天就没了。九月开学以后闺女班主任说要报个作文辅导班,一学期六百八,我算了算手头的钱,给大勇打了个电话。他说报吧,该花的钱别省。我说你那边生活费够不够?他说够,工地上管住不管吃,他每天在食堂吃两顿,早上对付一口,一个月花不了几百。我说那你也别太省,想吃点啥就买点啥。他说知道了知道了,挂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会儿。手边是闺女吃剩的半包饼干,电视里播着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那一刻我觉得日子挺紧巴的,但还过得下去。好歹两个人都在使劲儿,劲儿往一块使,日子就有盼头。

十一月十几号的时候,我开始觉出不对劲了。首先是不爱吃油腻的东西了,有天中午在超市食堂打了一份红烧肉,刚端到桌上闻見那个味儿,胃里就往上翻。我赶紧把饭盒盖上,喝了两口水压了半天。同事张姐坐我对面,看了我一眼说,秀兰你脸色不太好。我说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她说你可别是有了吧。我说有啥了,别瞎说。

她不说还好,一说我心里就咯噔一下。我坐在那儿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日子。八月九号大勇走的,走之前那天晚上我们在一起过。之后就再没见过面。这都四个多月了,不可能啊。

但月经确实一直没来。我平时就不太准,有时候两个月来一回也是有的,加上那阵子超市搞盘点,天天加班到八九点,人累得够呛,我也没往别处想。可等张姐那么一说,我偷偷去镇卫生院买了根验孕棒,早上起来一测,两条杠。

我蹲在卫生间里看着那个结果,脑子嗡嗡的。闺女在外头敲卫生间的门,说妈你快点儿我上学要迟到了。我把验孕棒用卫生纸包了塞进垃圾桶最底下,洗了把脸出来,先送闺女上学,再去上班。一整个上午我理货的时候把成袋的洗衣粉码反了,被组长说了两句。我魂不守舍地撑到中午,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说,你确定是八月以后没见过大勇?我说妈你说啥呢,我天天上班接孩子,哪来的别人。我妈说那是不是搞错了,你去医院查一下。我说嗯。挂了电话我蹲在超市后门的台阶上哭了一场,没出声,就是眼泪止不住。

那天晚上我等到九点多,估摸大勇下了工回了宿舍,给他打了个电话。响了七八声他才接,背景音里呼呼的风声,还有人在旁边喊什么。他说秀兰啥事儿?我刚洗完澡。我说你找个没人的地方,我跟你说件事。他那边静了一会儿,估计是从宿舍走出来了。他说你说吧。

我吸了口气,说,大勇,我可能怀孕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三秒钟。然后他笑了一声,说,怀就怀呗,又不是头一个,你咋听着不高兴?

我说你听我说完。咱俩从八月九号到现在没见过面,四个多月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不可能。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说我早上验了,两条杠。我明天去医院再确认一下。

他又不说话了。我听见打火机响了一声,他点了根烟。他平常不抽烟,只有遇到事儿了才抽一根。

过了一会儿他说,那你先去查,查完了再说。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我心里头总觉得不太踏实。挂了电话我在阳台上站了半天,看着楼下路灯照着的空马路,忽然觉得那盏灯离我特别远。

第二天我跟超市请了半天假,去了镇卫生院。B超一照,医生指着屏幕说,看见没有,这儿,胎心都有了,大概十八周左右。我说多少周?她说十八周,四个半月。我脑子飞快地转,十八周,那就是四个半月之前怀上的。四个半月之前是七月中下旬。可大勇八月九号才走,走之前那几天我俩确实在一起。不对,医生说孕周是从末次月经第一天算的,不是从同房那天算。

我问医生,末次月经是七月中旬的话,预产期什么时候?她翻了翻我递过去的日历卡,说大概明年四月下旬。我坐在B超室门口的长椅上,把那几个日子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总觉得哪里对不上,又说不清楚到底哪里不对。

从卫生院出来我站在路边给大勇打电话。这回他接得很快,第一句就问,查了吗?我说查了,医生说怀孕四个半月了。他说四个半月?那不就是七月份就有了?我说医生说孕周是从最后一次月经开始算的,不是从那个日子算的。他说你别蒙我,我又不是没当过爹。咱闺女那时候不也是说怀了多久多久,不就那么回事。

我说你听我解释,医生说受孕大概是在八月上旬,你走之前那几天。他说八月九号我走的,八月上旬是八月一号到十号,那不就那几天?我说对啊,那不就是你在家的时候?

他又沉默了。这回沉默的时间更长。我握着手机站在镇卫生院门口的台阶上,十一月的风灌进领子里,凉飕飕的。他最后说,你让我想想。

这一想,就是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里我该上班上班,该接孩子接孩子。但我晚上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这件事。我想他到底在怀疑什么,又觉得自己这么想挺可笑的。我们结婚十一年了,我是什么人他不知道吗。可另一方面我又忍不住想,他在外头四个多月,回来一趟都没有,我在家一个人撑着老的小的,他连句暖心的话都没有,上来就是“不可能”。那一刻我心里头凉了半截。

第八天晚上他给我打了电话,这回语气完全变了。他说,赵秀兰,我跟你说,这孩子我不能认。

我握着手机差点没拿稳。我说你说什么?

他说,我算过了,八月九号我走的,到今天十一月二十几号,满打满算三个半月。你说你怀孕四个半月,那日子对不上。你自己想想,这孩子是谁的。

我说孙大勇你混蛋。医生说孕周是从末次月经开始算的,末次月经是七月中旬,那受孕就是八月上旬。你八月九号才走,那几天咱俩在一起的,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他说我不管怎么算,日子对不上就是不对。我在外头拼死拼活挣钱,你在家干这种事?

我气得手直抖,说,孙大勇,你今天把这句话给我收回去。什么叫干这种事?我赵秀兰嫁给你十一年,什么时候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他说那你说这孩子怎么回事。

我说你去问医生去。

他说我不问医生,我就问你。

我说我问心无愧,你爱信不信。说完我把电话挂了。挂完坐在厨房的地上,靠着橱柜门,浑身发抖。闺女在客厅看电视,跑过来问妈妈你怎么了。我说没事,妈肚子有点不舒服。她说那我给你倒杯热水。我说好。她倒了杯水放在灶台上,又回去看电视了。我端着那杯热水,眼泪一滴一滴往里掉。

接下来的日子我打了好几回电话他都不接,发微信也不回。我给他工地上同村的马国庆打,马国庆说大勇最近情绪不对,干活老走神,前天还被工头说了两句。我说马哥你帮我问问他到底想咋办。马国庆第二天回话说,大勇说了,这孩子他不认,你要是非要生,你自己养。

那天晚上我给我妈打了电话,一边说一边哭。我妈在电话那头也哭了,说,秀兰,妈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可这事儿得有个说法。我说他不听我解释,我有啥办法。我妈说,你去找他表哥,当初是他表哥介绍去的工地,让他表哥说说他。

我想了一宿,第二天请了假,坐了四个小时大巴去了省城。按马国庆给的地址找到了工地,大勇正在楼面上绑钢筋,看见我来了,脸色刷地变了。他把我领到工地外面的马路边上,问我你来干啥。我说我来跟你把话说清楚。他说有啥好说的。我说咱俩去医院,让医生当面跟你算日子。他说我不去。我说你为什么不去?他说我丢不起那个人。

我看着他,晒得黢黑的一张脸,安全帽底下头发又长又乱,工作服上全是锈点子。我说大勇,你穷也好累也好,我跟着你没嫌过。可你不能这么冤枉我。

他说那你解释清楚。

我说我解释了一百遍了,你听不进去。那咱找个第三个人说。

我拉着他去了工地附近的一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挂了个妇产科的号。坐诊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女大夫,听完我说的情况,戴上眼镜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的大勇。她问了大勇一句:你最后一次同房是哪天?大勇脸涨得通红,没吭声。大夫又说,你们这些人啊,以为怀孕是从同房那天开始算的,其实不是。医学上孕周是从末次月经第一天算的。她拿过我的B超单,指着上面的数据说,你看,根据头臀长和双顶径推算的孕周跟末次月经算的完全对得上,说明就是八月初受的孕。你八月九号走的,八月一号到八号你们在一起,这有什么问题?

大勇站在那儿,嘴张了张,没说出话。大夫又说,你要是还不信,等孩子生下来做亲子鉴定。但我要提醒你,四个多月已经能做羊水穿刺了,有风险,你自己掂量。说完她把单子递给我,招呼下一个病人。

从卫生服务中心出来,大勇跟在我后面走了十几步没说话。我停下来,说,你还不信?

他低着头,拿脚尖踢马路牙子上的碎石子。过了半天说,我不是不信,我就是……就是觉得丢人。

我愣了一下。我说你丢什么人?

他说我在外头干活,一年到头回不了家,村里人怎么看我?工友怎么看我?我要是回去跟人说我不确定这孩子是不是我的,人家不笑话我?

我说那你就先把我一棍子打死?

他说我也没想那么多,就是脑子一热……

我说你脑子一热,我这一星期哭了多少回你知道不知道?闺女问我妈妈你怎么老哭,我都不知道咋回答。

他伸手想拉我,我甩开了。

那天晚上我坐最后一班大巴回了镇上,他要留我住一宿,我说不住了,明天还得上班,孩子还在我妈妈那儿。他站在车站门口看着我上的车,车开的时候我看见他还站在那儿,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塌着。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我妈带着闺女睡了。我轻手轻脚地洗了把脸躺下来,闺女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说妈妈你回来了。我说嗯,睡吧。她把手搭在我胳膊上又睡了。我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路灯映进来的光影,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这件事。

第二天大勇打了电话过来,我没接。他连着打了三个,我都没接。到了下午他发了一条微信,说,秀兰,我错了,你接电话行不行。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继续理货。晚上下班他又打,这回我接了。他在那头说,我跟工头请了三天假,明天回去。

我说你回来干啥?

他说回来看看你。

我说用不着,我好得很。

他说秀兰你别这样。我跟你说,我这两天想了想,我可能是钻牛角尖了。我光想着日子对不上,没想着你是啥人。我跟马国庆说了这事,他骂了我一顿,说他媳妇怀老二的时候他也不在家,后来问了医生才知道怀孕日子是那么算的。

我说你宁愿信马国庆都不信我?

他说我不是不信你,我是……我也不知道我是咋了。就是当时听你一说,脑子就乱了。

我站在超市门口的台阶上,天黑得早,路灯刚亮,街上人来人往,都是下班回家的人。我说大勇,你要是真觉得这孩子不是你的,咱俩就去做鉴定。如果是你的,咱俩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下去,我得想想。如果不是你的,我带着孩子净身出户。你要不要听我这句话?

他在那头急了,说,秀兰你说啥呢,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说那你啥意思?

他半天憋出一句:我就是怕。

我说你怕啥?

他说我怕你一个人在家,时间长了自己有个啥想法。又怕我回来一趟花了工钱,万一不是我的我白花这个钱。我说你那几天工钱多少钱?他说五百多。

我笑了一声(那个笑我自己都觉得苦),说,五百多块钱比你老婆孩子还重要?

他不说话了。

我让他别回来了。他不干,第二天下午还是到了镇上。我去车站接的他,他比上次中秋节回来的时候瘦了一圈,颧骨都突出来了。手里提着一兜子水果,还有一件给闺女买的羽绒服。我说你买这个干啥,家里有。他说我在超市看见的,打折。闺女穿上试了试,挺合身,高兴得在客厅里转圈。

晚上闺女睡了以后,他坐在沙发上搓了半天手,开口说,秀兰,我想了一路。这件事是我糊涂。我回去以后去找了工地上做饭的老刘,他干过几年村医,他也说怀孕日子是从最后一次月经算的,跟我想的不一样。我又给我妈打了个电话,我妈把我骂了一顿,说我要是敢对不起你,她第一个不答应。

我坐在他对面,没说话。

他接着说,可是秀兰,你得理解我。我在外头四个月没回家,你忽然跟我说怀孕了,我一时半会儿没转过弯来。我这个人死心眼,脑子慢,钻进去就出不来。可我从来没真觉得你是那种人。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我说你钻进去的时候,就没想想我是什么感受?

他低着头,说我想了,想了两天,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我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头的气消了一些,可还有一些堵在那儿。我说大勇,这件事我能过去,但我不敢保证我一辈子不提。你以后要是再犯这种浑,咱俩就真到头了。

他点头,说,不会了。

第二天他陪我去卫生院又做了一次B超,这回他站在旁边看着屏幕,一声没吭。大夫指给他看,说,这是头,这是脊柱,这是心跳,好着呢。他盯着那个屏幕看了半天,出来的时候眼睛有点红。我没问他哭没哭,就当没看见。

那天晚上他给工地打了电话,说媳妇怀孕了,家里没人照顾,他想辞工回来。工头说辞工可以,压的半个月工钱得等下个月结。他说行。挂了电话他跟我说,我想好了,回来在镇上找个活干,少挣点就少挣点。我说你舍得?他说有啥舍不得的,钱挣多挣少都能过,人要是弄丢了就找不回来了。

我没有马上接话。说实话我心里有点高兴,但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我说那随你。

他在家待了三天,帮我把厨房的油烟机拆下来洗了一遍,又把闺女的自行车后轮不知道从哪找了个旧配件给换上了。走的那天他把工资卡留给了我,说押的钱下个月到账了再打回来。我说你拿着,我在家有吃有喝。他说你拿着吧,我身上留了路费就行。

送他上车的时候还是那个站台,还是那辆去省城的大巴。这回他提着个蛇皮袋,里头是我给他装的两罐辣酱和几件厚衣服。车要开的时候他从车窗探出脑袋说,秀兰,等我回来。

我说好。

大巴拐出站台上了大路,我站在那儿看着车尾灯越来越小。旁边卖糖葫芦的老刘头正收摊,冲我点了下头,说,大勇又走了?我说嗯,回去交接一下,月底就回来了。他说那好啊,一家人在一块儿比啥都强。

我笑了笑没说话,往我妈家去接闺女。路上我算了算日子,还有不到五个月,四月下旬的预产期。大勇说回来找个装空调的活,学个手艺,以后不用出远门了。我不知道他能不能真做到,但至少他这么说了。

路过超市门口的时候,看见张姐正锁门,她大声问我,秀兰,那事儿弄清楚了?我说弄清楚了。她说我就说嘛,大勇那人你还不知道,一根筋。我点点头,心里想,一根筋的人有时候让你踏实,有时候也能把你气个半死。但日子不就是这么回事吗,知道他一根筋,就往一根筋的方向处,绕不过去的坎,只能两个人一起抬脚迈。

家家的经都不好念,念得下去就念,念不下去就换本经。这本经我还能念。

闺女在姥姥家吃了晚饭,见我来了,蹦蹦跳跳地跑出来,说妈妈今天老师夸我作文写得好。我说写的啥呀?她说写的是《我的妈妈》。我说你都写了啥?她说写你每天上班很辛苦,但是对我很好。我牵着她的手往家走,路灯把娘俩的影子拉得老长。

走到楼下的时候她忽然问,妈妈,爸爸还走吗?我说不走了,过几天就回来。她说那以后放学爸爸能接我吗?我说能。

她高兴地蹦了两下。我掏出钥匙开了楼道门,一股暖气扑面而来。镇上的暖气烧得足,热得人想脱外套。我忽然觉得,明年的四月也不算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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