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架NASA"匠心号"级别的小型直升机,正被安排搭一枚核动力火箭去火星。围绕这项名为"天降"(SkyFall)的任务,建造、测试和飞行路线规划都在提速。但一位曾主管NASA火星项目的老将公开提出了疑问:为什么要把两个高关注度任务捆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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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Space.com报道,NASA的SkyFall任务将由该机构的"太空反应堆-1自由号"(Space Reactor-1 Freedom,简称SR-1)火箭把这几架迷你直升机送到火星。SR-1是首个计划用于行星际飞行的裂变核动力航天器,计划于2028年底发射。经过巡航阶段和2029年的首次火星飞越后,这艘核动力母船将在2030年秋第二次接近火星,释放一个SkyFall进入舱,舱内搭载一支小型飞行器机队,让它们在火星上空翱翔。
问题就出在这个"捆绑"上。NASA艾姆斯研究中心前主任、NASA总部首任火星项目主管(人称"火星沙皇")斯科特·哈伯德(Scott Hubbard)对Space.com说:"在我看来,与太空反应堆-1的关联有点像一场'拉郎配'(shotgun marriage),一个技术演示搭上另一个任务的便车,作为打造'核动力NASA'的开局出价。"
哈伯德是斯坦福大学航空航天学退休兼职教授,在塑造火星探索目标方面颇具分量。他的理解是,SkyFall的基本概念原本是作为"匠心号"的后续发展出来的,试图从技术演示迈向科学平台。他说,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看,结果呈现出"一组不寻常的管理问题"。自SkyFall任务概念首次出现以来,科学任务通常的顺序被颠倒了。
"科学界不得不手忙脚乱地倒推出一套与SkyFall能力相匹配的需求和目标。幸运的是,这个群体非常有创造力,"哈伯德说,"而且行星十年规划的基本目标非常宽泛。"十年调查反映科学界的广泛共识,为包括行星探索在内的关键科学领域提供未来十年的战略优先事项和任务指令。
哈伯德说,他听到有人对"既成事实"式的流程有抱怨,"但行星科学界会把柠檬做成柠檬水"。不过他也强调,这不是为人类探索设计一套战略性先导任务的方式。"SR-1自由号是一个技术演示,它可能准备好、也可能没准备好赶上2028年的火星发射窗口。很明显,火星项目口袋里还揣着一个标准发射方案,"哈伯德说。"核电动推进(NEP)在前往火星上价值不大,不会缩短任何飞行时间。NEP的真正价值在于降低风险,用于月球、外行星,甚至更胆大的想法比如星际旅行。"
另一边,任务团队强调的是速度与目标。SkyFall项目科学家、位于加州帕萨迪纳的NASA喷气推进实验室的马修·戈隆贝克(Matthew Golombek)在11月10日的火星探索项目分析组(MEPAG)线上会议上说:"这迄今为止是构想过的最短火星任务。"他说,SkyFall项目由NASA在2026年3月启动,团队已从大约6人增长到200多人。"这是极其快速的开发和建造。"
戈隆贝克说,这项任务"真正是为了证明用直升机进行探索是可行的……填补我所说的轨道信息与表面信息之间的'分辨率空白'"。按计划,三架直升机由部署系统释放后,会在距火星表面约1公里处启动旋翼,然后各自着陆,准备在火星上每隔一个太阳日进行一次飞行。火星上一个太阳日(sol)平均为24小时39分35秒。
SkyFall的主任务期为6个月,目标是一年,戈隆贝克说,意图是在火星北半球春季抵达,那时飞行器不太可能遇到沙尘暴。NASA一级科学要求清单上,直升机要拍摄高分辨率图像、执行一系列科学任务,并帮助为未来人类探索火星做准备。从初始着陆点出发,这些飞行器可能向不同方向飞行数十到100多公里甚至更远。三架直升机配置相同,标称载荷包括5台仪器,外加工程导航相机,可考察火星地下结构、地表地形的地貌与地质,以及大气气象和行星辐射环境。
"真正的明星是带柔性天线的探地雷达(GPR),"戈隆贝克说。这种超小型雷达硬件可以寻找埋藏的岩石、火星地表的分层结构,并发现地下冰沉积。"如果你有这种空中通道和提前侦察的能力,"戈隆贝克说,"就能在很大程度上更好地确定巡视器该去哪里,以及后续任务该做哪些更细致的表面研究。"
不过,SkyFall直升机的科学考察路线尚未规划出来,但已有初步想法。"真正关键的是,这些航天器是火星上尝试过的最小的着陆器,"戈隆贝克说。他指出,你要找一块几乎没石头的地方,这是确保高概率安全着陆的必要条件,还要加上低地表坡度、没有大陨石坑、地点不能尘土过多。
一个早期想法是重访被丢弃的SkyFall下降硬件——燃料箱、巡航级及相关设备——的坠毁地点。这些设备足够大、足够重,能挺过进入大气层,高速砸进火星地表并形成陨石坑。"所以如果厘米深处有冰,我们就会造出自己的冰质撞击坑,"戈隆贝克说,"我们实际上可以在冰升华之前的时间尺度内造访它们。"
另一个被看中的地点位于火星北部低地的阿卡迪亚平原(Arcadia Planitia),虽被视为设计参考目标,但被认为是"相当不错的地点"。研究显示那里存在大量近地表过量冰。"有大量信息表明该地点存在大量区域性冰沉积,"戈隆贝克说,"这至少是一个似乎满足所有工程约束、且可能是安全着陆点的地点……几乎没有石头。"他补充说,过去JPL曾参与SpaceX赞助的研讨会,寻找尽可能靠近火星赤道的冰沉积,阿卡迪亚平原被标记为星舰着陆的优质地形。"大多数考虑人类登陆的地点都谈到要去有冰沉积的地方。冰既提供消耗品,也提供离开这颗行星的燃料,"戈隆贝克说。
近期安排上,科学界的意见将在明年通过两场研讨会收集,审查SkyFall的科学并帮助筛选潜在着陆点,最终由NASA总部决策。与此同时,SkyFall在加速推进,SR-1自由号也需要按时交付。戈隆贝克说,NASA把这两项努力视为一对。"如果SR-1没准备好,SkyFall可以毫无困难地搭乘任何常规运载火箭发射,"戈隆贝克说,"比如猎鹰9号就绰绰有余,其他火箭也有可能。"
于是问题回到哈伯德那句话上:一场"拉郎配",究竟是为了核动力航天铺路,还是让一架本该专心找冰、找石头的火星直升机,多背了一层与它无关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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