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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郎不是一个民族?考古新发现推翻老说法,它其实是一个部落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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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只听过夜郎自大这个成语,却很少有人知道,直到今天,夜郎古国的族群归属,依旧是西南历史里最让人纠结的谜题。有人笃定夜郎人就是今天仡佬族的先辈,有人搬出彝文古籍,说武夜郎是彝族古老家支,还有人觉得古苗人才是这片土地最早的主人。不同的史料,不同的考古出土线索,给出的答案互相错开,越深挖,疑问反而越多。


赫章可乐遗址套头葬

说起夜郎,大家最先接触的,是两千多年前中原史官写下的文字。汉朝使者翻过群山来到西南,在群山之间见到这个势力最强的地方政权,把它记进史书里。在汉人的记录里,夜郎的故事绕不开竹王传说。江边浣衣的女子,捡到顺水漂来的竹节,竹中传出孩童哭声,剖开竹节,里面生出一个男孩,这个孩子长大之后,成为一方首领,也就是竹王,后来统领这片土地上的族群,这就是夜郎最早的始祖故事。


青铜人面型扣饰

后来竹王被汉廷诛杀,当地土著成群聚集,阻拦道路,为竹王请愿,在记载里,这群土著被叫做濮人,之后漫长岁月里,濮人慢慢被称作僚人。在西南民间,一直流传着一句老话,蛮夷仡佬,开荒辟草。一代代仡佬族人,都认定自己就是这片土地上最早扎根的土著,是濮人、僚人的后代。


一字格青铜剑

顺着这条线索往下看,很多研究古籍和民俗的人,自然而然把夜郎底层的土著居民,和仡佬先民绑定在一起。赫章可乐遗址发掘之后,大量墓葬、器物、丧葬习俗被清理出来,不少习俗痕迹,和后世僚人、仡佬族传承下来的传统能够对上。仡佬族世代扎根在贵州北部、西部,很早就定居在这里,没有大规模从外地迁徙过来的记录,从这个角度看,把濮僚视作夜郎土地上最早的居民,逻辑是通顺的。

但这里有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的地方,竹王传说代表的,是这片土地本土族群的始祖记忆,不代表整个夜郎疆域之内,所有生活在这里的人,全都是濮僚。夜郎的地盘不小,里面分布着大大小小很多部落,土著濮僚,是这片土地长久的根基,却不等于夜郎政权的全部。

和汉文史料完全不同的另一套叙事,藏在彝文古籍当中,《夜郎史传》《西南彝志》这些代代抄写、由毕摩保存下来的典籍,清清楚楚写下了武夜郎的故事。武夜郎,又叫夜郎朵,属于古夷里面的武僰支系,在彝族古老谱系里,这支家支的年代,早于大家熟知的六祖分支。

典籍里面,写清楚了一代代君王的传承、都城位置、征战路线,甚至律法和部落之间的恩怨,记录的中心,正好落在赫章可乐这一块。这也是很多熟悉彝文典籍的研究者,坚持夜郎王族是古夷,也就是彝族先民一支的原因。很多人读到这里,很容易直接理解成,整个夜郎国,全都是古夷人,这也是很多争论产生的源头。

彝文典籍记录的,本质上是武僰这一支王族自家的家支史诗。毕摩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站在自己族群的视角,记录自家先祖怎么在可乐建立势力,怎么征服周边部落,成为一方盟主。在这套叙事里面,自家先祖的故事,自然占据了主要篇幅,可它没有把疆域之内所有族群的生活,全部记录下来。典籍里面也反复提到濮人,甚至记下濮变彝这样的历史过程,意思就是原本居住在这里的濮土著,慢慢被古夷家支统治,一部分人融入古夷群体当中。

看懂这一层,就能明白,武夜郎是统治可乐核心区的王族,不等于这片土地上所有百姓,都是古夷人。汉文史书里面,从来没有这套几十代连续传承的家支谱系,汉人史官只记下夜郎侯多同、夜郎王兴这些和汉朝打交道的首领名字,两套记录体系,本来就不是在记录同一件事。汉文记录的是和中原王朝发生往来的政治事件,彝文记录的是王族内部世代相传的血脉谱系,视角不一样,内容自然很难严丝合缝对上。

还有一种流传很广的说法,认为夜郎的主体是古苗先民,这个说法在学界里面,认可度并不高。苗族先民的迁徙路线,是一条持续向西、向南移动的漫长道路。在夜郎还存在的秦汉时期,苗蛮群体主要活动在更靠东边的区域,大规模往贵州腹地迁入,大多是夜郎灭亡之后,魏晋之后才慢慢发生的。苗族的古歌、迁徙史诗,代代传唱祖先走过的路途,在这些族群记忆里面,也没有把夜郎故土当作自己最早的家园。当然,不能说夜郎联盟的边缘地带,完全没有古苗支系的身影,零星的部落,有可能依附在夜郎的联盟体系里面,但他们从来不是支撑夜郎政权的主体人群。

慢慢的,越来越多考古学者,更愿意接受一个更贴合所有线索的看法,夜郎本身,不是单一民族建立的国家,而是一个松散的君长联盟。它更像一个群山之间的盟主,在西南众多部落里面实力最强,其他大大小小的君长,有的依附它,有的和它互相攻伐,钩町、漏卧这些,都是独立的君长,只是和夜郎处在同一个大的地缘圈子里。

在这个联盟里面,不同族群各自生活,底层扎根最久的,是濮僚土著,也就是仡佬先民;在可乐这一片核心区域,掌握最高权力的,是武僰古夷王族;联盟里面,还生活着百越支系的族群,也就是今天布依族、壮侗族群的远古先辈,还有少量从西边过来的羌系小部落,不同族群,在同一个政权框架之下共存。

读到这里,很多人会疑惑,为什么考古出土的东西,也没法直接给这场争论画上句号。赫章可乐最出名的,就是独一份的套头葬,墓葬里面,用铜釜、铁釜盖在逝者头部,少数墓葬脚的位置也套上金属器物,这种葬俗,在国内其他地方几乎找不到一模一样的样本。可器物和墓葬习俗,只能证明这里存在一个辨识度很高的文化圈,考古文化,不能直接等同于今天的民族。

我们没法凭着一个铜釜葬俗,一口咬定墓主人一定是濮僚,或是古夷。古代的族群边界,本来就不像今天这样清晰,习俗会互相模仿,器物会在部落之间流通,强势的王族,会把自己的信仰和丧葬方式向外传播,土著族群,也会保留延续千百年的古老习惯。同样一套墓葬遗存,不同研究者,从不同的文献视角出发,就能读出不一样的解读。

很多人看历史,总想要一个唯一确定的答案,希望一句话说清,夜郎人到底是谁。可西南大山里的古文明,偏偏很难用简单一句话下定论。我们可以把这件事拆成两层来看,如果你问的是最早在这片土地开荒定居、世代生活的底层土著,那就是濮僚,也就是仡佬族的先民;如果你问的是可乐核心区掌握统治权的那一支王族,彝文典籍记录的武僰古夷,也就是彝族先民的一支,是更贴合的答案;如果把整个夜郎政权、整个夜郎文化圈放在一起看,它本身就是多族群共同组成的联盟。

汉文史料、彝文古籍、考古发掘,三者之间的矛盾,不是谁写错了,而是记录者的立场不一样。中原史官是外来的观察者,他们关心的是,这个远方的君长要不要归顺汉朝,会不会起兵作乱,中原王朝该怎么管理这片土地,他们不会去细致区分,山里不同部落之间血脉、习俗的差别,统统把西南这片地方的人群,叫做南夷。

彝文典籍是族群内部的记忆,记录者会放大自家先祖的功绩,把自家王族的历史,当成整个夜郎的主线。考古留给我们的,是没有文字的实物,器物、墓葬、骸骨,它们沉默地摆在土层里,能告诉我们古人的生活方式,却不会开口告诉我们,墓主人属于哪一个族群,更不会区分,他是统治者,还是普通百姓。

放到普通人的视角来看,这场持续几十年的争论,其实也在提醒我们一件事,我们今天划分的民族,是近现代慢慢定型的概念,不能直接套回两千多年前的西南群山当中。秦汉时代的濮、夷、越,是古代的族群称呼,和今天的仡佬、彝族、布依族,是一脉相承,却不能直接划上等号。

漫长的时光里面,族群一直在流动、融合,战争、迁徙、通婚,都会改变人群的构成。古夷王族入主可乐之后,和本地濮人长期共处,一部分濮人接受古夷的文化,慢慢融入进去;也有一部分濮人,守住自己的习俗,一代代延续,成为后来仡佬族群的源头;还有百越支系,在南部河谷地带繁衍生息,慢慢发展成后世布依等族群的先辈。

很多西南本地的朋友,读到夜郎的故事,心里会生出和故土、血脉有关的感慨。对很多仡佬族人来说,竹王是属于他们远古先祖的传说,是族群古老记忆的一部分;对熟悉彝文史诗的彝族同胞来说,武夜郎是先祖在乌蒙山区开疆拓土的故事,是代代相传的家族历史。两种记忆,都真实地保存在各自的典籍和口头传说里面,不需要非要分出对错,也不用强行认定,只有其中一方才是夜郎正统。夜郎这个名字,本身就是属于这片西南大地的共同印记,它承载的,是群山之间多个古老族群,在两千多年前共生共存的历史。

我们习惯了从课本里读到标准化的历史结论,可西南古史,很多地方没有标准答案。可乐遗址还在持续发掘,还会不断有新的墓葬、器物出土,毕摩手里的彝文手抄本,也还有不少内容等待整理解读。说不定再过些年,新的考古线索,或是新的典籍释读,又会给我们带来不一样的视角,让我们对夜郎的理解,再往前推一步。

但就算一直没有一个所有人都认可的定论,这些流传下来的传说、文字、墓葬,本身就足够珍贵。它们让我们看见,在交通闭塞的乌蒙大山里,两千多年前,曾经有一个强大的联盟,不同族群在这里耕作、冶炼、征战、祭祀,创造出独属于西南的文明。

夜郎自大这个成语,让这个古国被贴上自大的标签,可这个标签,掩盖了它背后复杂厚重的族群故事。滇王最先问出汉孰与我大,之后夜郎侯跟着问出同样一句话,只是因为大山阻隔,道路不通,他们不知道中原疆域有多辽阔,并不是单纯的狂妄。在当时的西南,夜郎确实是实力最强的君长联盟,拥有十万精兵,掌控着多条山间通道,在南方的商贸、交通里面,占据很重要的位置。

很多外地游客去到赫章可乐,站在遗址的展厅里,看着那些带着泥土痕迹的铜釜、兵器,看着复原出来的套头葬场景,心里都会生出疑问,这些沉睡地下两千多年的古人,他们说话是什么样子,他们信奉什么样的神灵,他们属于哪一个族群。这些疑问,恰恰是夜郎谜题最迷人的地方。历史不是非黑即白的判断题,古老族群的脉络,像西南山间的溪流,很多支流交汇在一起,慢慢往下流淌,有的支流标识清晰,有的在岁月里面慢慢融合,很难清清楚楚分开。

我们不用强行去站队,不用执着于争出夜郎到底是哪一个民族的先祖。可以记住,这片土地最早的拓荒者是濮僚,也就是仡佬先民;可乐核心区域,有古夷武僰王族执掌权力;广阔的夜郎疆域之内,还有百越等其他部落,共同组成这个庞大的联盟。不同族群的记忆,共同拼成夜郎的全貌,每一份代代相传的故事,都是西南文明不可缺少的一块拼图。

不知道在你心里,更愿意相信哪一种说法?你有没有听过家乡和夜郎、竹王有关的老传说?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的看法,一起聊聊这片西南土地上,古老夜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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