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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银杏,为何还是濒危树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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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一个关于“银杏是濒危树种”的话题引起很多人的疑惑:大街小巷随处可见金灿灿的银杏,为什么还会带上“濒危”的标签?


银杏属内的多样性已日趋减少

却是有足够适应潜力的活化石物种

11月18日,记者在中国珍稀濒危植物信息系统《中国植物红皮书》(1991年出版)查询得知,银杏现状为“极危”,内称“银杏为银杏科唯一生存的种类,是著名的活化石植物”。2021版的国家重点保护野生植物名录中,银杏依然在列,为国家一级保护等级。

银杏树,又名公孙树,四月开花,十月果熟。

此前,浙江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教授赵云鹏曾在采访报道中表示,孤独是银杏鲜为人知的另一面,因为现生银杏是古老银杏家族唯一幸存的成员。从世界各地发现的化石表明,银杏类曾在恐龙时代盛极一时。那时,不同属、种的银杏“兄弟”类目繁多,遍布南北半球,是一个庞大家族。但从一亿年前起,有花植物快速崛起,银杏家族便走向衰落。例如,与现存银杏亲缘关系最近的是克恩银杏,分化独立于5600万年前,早已灭绝。

古生物学家、中国科学院院士周志炎曾说:“银杏属内的多样性已日趋减少,与之相随的现象是物种凋零和分布地域的日趋局限。”

“虽然就银杏科或银杏属而言,现存物种多样性极低,但现存银杏是具有足够适应潜力的物种。”赵云鹏表示,较高水平的遗传变异及检测到的适应性基因,多次遭遇冰期导致种群规模压缩后又重新恢复,再加上在冰期和间冰期可能都存在较广的潜在分布区,意味着银杏在面临环境变异时,有较多的应对方案,“银杏还在继续进化,至少不会很快灭绝。”

在赵云鹏看来,银杏并非处于灭绝漩涡或进化末端,而是具有足够适应潜力的活化石物种。

12.5公里长的长兴山岕里,分布着3万多株银杏

百年以上的就有3600多棵

陈海,近十年都在湖州市长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责古树保护工作,日常接触的就是长兴县域的古树,其中就有他说的明确挂牌在册的小浦镇上3600多棵百年以上的古银杏树。


小浦镇的银杏尤以八都岕最为出名。

一条12.5公里长的山岕里,密密麻麻分布着3万多株银杏。这样成规模、原生态的古银杏长廊,在全国范围内屈指可数。

“岕里最为出名的是一株银杏王,一株银杏皇后,都是千年以上级别的。”据陈海了解,这些古树都是“实生”的,也就是非人工嫁接、扦插的状态,“若问千年前是怎么个状态,还真说不好了。”

这里说的银杏王在方一村,雄性,1300年树龄,胸径一米以上,高大雄伟,枝叶繁茂,像一朵巨大的蘑菇云;银杏皇后,在大岕口村,雌性,1500年树龄;和另一棵在方岩村的1500年树龄的“怀中抱子”,并称为当地三棵标志性银杏。

清代浙江《长兴县志》记载:南朝陈武帝于故宅广惠手植银杏一株在圣井旁,其大以抱计,须四人合抱方尽,秋晚微霜染树,与红墙掩映夕阳间,自成一幅画稿。已而叶落,宛若遍地黄金矣……如此算来,这棵银杏大约树龄1500年,与八都岕目前最古老的那批银杏在同一个时代。

所以不难看出,当年在皇帝的倡导下,八都岕曾掀起过一个种植银杏的高潮。更有意思的是,这批古银杏大多种在最具人气的地方。

方一银杏王占据着村里最好的位置,东西分别是周家老墙门和蒋宅。怀中抱子屹立于方岩老路旁,以前周围都是古宅,古宅、古道、古树合称“三古巷”。银杏皇后位于大岕入口,这里是村里人最早的居住地,大岕口村名就源于此。除此之外,还有的种在古庙里,庭院中,祠堂边。

可见,那个年代的银杏在村中占据着极其重要的地位,也许它与经济价值无关,但与人的精神寄托有关。

八都岕的银杏群是怎么形成的?

它在当地人的心中有着怎样的分量?

站在高山往下看,这批银杏排列有规律,虽然有的地方因建房、修路或者其他原因出现很多空缺,但放大了看,还是能够清楚地看出排列颇有规律。最为明显的是方岩村竹园门公园的那批银杏。


在小浦镇《文化基因解码工程案例集》里可以查到,八都岕有四次大规模的种植银杏行动,一是1500年前的陈朝,陈武帝手植银杏后带动人们种植银杏;二是800年前,银杏被列为贡品后,激发了种植热情;三是200年前,随着银杏果欧、美、日出口量的增加,岕里掀起了又一次银杏种植高潮;第四次是90年代,银杏价格攀升至30多元一斤,至此溪边地头、房前屋后都种上了银杏。

“八都岕古银杏群之所以被称为世界古银杏奇观是因为它的原、野、奇。”镇上的工作人员说,“原”指这里的古银杏都是自然状态下的原生银杏,集中反映了古银杏的最原始特性;“野”指野生品种,没有人工嫁接的痕迹。

正因为如此,八都岕银杏的品种很多,有两头尖的大长果、有接近圆形的龙眼、有一头圆一头尖的钻头果,有中间特别饱满呈椭圆形的大佛手果,还有个头小味道好的糯米果……

“可以这么说,银杏在我们当地人心里的地位几乎和神一般。”当地人告诉记者,小浦的所有民俗文化都与银杏有关,例如:能够反映旧时婚庆文化的岕里婚庆,其场景之一就在银杏树下,而且有专门的求子银杏树——怀中抱子;“年文化”中的过年习俗中也有一个特别的规定,用来祭拜的物品中,要有银杏,寓意来年杏福;就连开蒙礼,成人礼等仪式中,长辈坐的椅子也至少要有一块银杏板;而岕里山歌、岕里滩簧、大岕锣鼓、十二月道情等,其演出场地都会选择在银杏树下。

“古树们年纪大了,抵抗力会变差,不论是自然衰退还是病害,都需要我们去养护、修护。”陈海说,当地有一支专门的养护队,负责养护照料这片古树群。

眼下,银杏叶正由绿转黄,马上将进入全面金黄期。

届时,整个八都岕十里古银杏长廊将被染成一条流动的金色河流,阳光透过叶隙洒落,光影斑驳。


叶子落下来,不用捡,需“对话”。

正如赵云鹏说的,“时至今日,随手捡起一片银杏树叶——扇形带凹缺的叶片,有时深裂为二,与上亿年前的银杏叶片化石相比,几乎没有任何形态变化。”这些相同基因的银杏几乎可以算作一棵,“大多数银杏的野生种群不在自然保护区内,“这急需人类再次伸出援手,给予精准重点保护。”

图片来源:长兴发布

橙柿互动·都市快报 记者 张钱

编辑 刘景燕

审核 张倩 金立鹏

校对 杨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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