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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成都女儿家住半月,得知她年薪六十万,我立马收拾行李返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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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成都女儿家住半月,得知她年薪六十万,我立马收拾行李返乡

如果不是在女儿手机相册里翻到那张照片——她穿着一件印着“健康讲座”红马甲的背心,站在台上举着话筒,底下坐着一排排老头老太太——我永远不知道,我闺女在成都挣的那六十万,是从谁兜里掏出来的。

我叫王秀兰,今年六十三,退休前在县城小学教语文,教了三十六年,退休金一个月四千二。老伴老李比我大两岁,退休前在粮站管仓库,退休金三千八。我俩在县城住着一套老房子,买菜做饭遛弯,日子过得清汤寡水,但也踏实。

闺女李雪,今年三十五,在成都一家公司上班,具体干啥我一直没搞太明白。她跟我说是做“健康管理”的,给老年人做营养咨询,听着挺正经。她一个月给家里打两千块钱,逢年过节还发红包,我跟老李一直觉得闺女有出息,在省城站稳脚跟了。

今年开春,李雪打电话让我去成都住一阵,说她租的房子大,有地方住。老李说你去吧,去看看闺女过得咋样,顺便逛逛杜甫草堂。我收拾了两件换洗衣裳,坐高铁去了成都。

李雪来东站接我,开一辆白色本田,车挺新。我上车就说:“这车得十几万吧?你哪来那么多钱?”她说贷款买的,一个月还三千多。我说你一个月挣多少啊敢还三千多。她笑了笑:“妈,你别操心了,够花。”

到她住的小区,我一看,三十多层的高楼,门口有保安敬礼,绿化带里种着茶花。进门一看,三室一厅,装修得锃光瓦亮,客厅摆着个八十寸的大电视,阳台上还搁了台跑步机。我坐沙发上试了试软硬,问了句:“这房子租的还是买的?”李雪说买的,首付她凑了三十万,贷款一个月还五千。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个月还五千,再加上车贷三千,光这两样就八千。她在成都到底干啥工作?

头几天我没多问。李雪白天上班,晚上回来陪我吃饭,周末带我去宽窄巷子、锦里转了一圈。我看她花钱大手大脚的——吃顿火锅三百多,买杯奶茶二十几块,逛商场看中件一千二的外套,眼都不眨就刷了卡。我嘴上不说,心里打鼓:这闺女到底一个月挣多少?

第五天晚上,李雪洗澡的时候手机搁茶几上响了。我瞟了一眼,屏幕上弹了条微信,备注名是“春熙路刘阿姨”:“小雪啊,你上回说的那个蜂胶,我吃了胃不舒服,能退不?”

我没动她手机,但心里记了一笔。

第八天,我帮她收拾屋子,从她卧室床头柜底下扫出来一摞宣传单。彩印的,标题写着“XX健康管理中心·关爱中老年健康大型公益讲座”,底下印着时间地点,还有个二维码。我翻了翻,宣传单上列着“专家团队”——李雪的照片也在上头,名头是“国家高级营养师”。

我闺女啥时候成营养师了?她大学学的是市场营销啊。

我把宣传单原样放回去,没吭声。

真正炸锅是第十二天。

那天李雪上班忘带充电器,我给她送到公司去。她说公司在春熙路旁边一个写字楼里,十二楼。我坐电梯上去,门一开,走廊里挂着块铜牌子——“XX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玻璃门里头,前台小姑娘穿着白大褂,墙上贴着“关爱老人·健康中国”的标语,看着挺正规。

我把充电器给李雪,她让我坐会儿。我坐前台沙发上等,顺手翻了翻茶几上的宣传册。宣传册里印着各种产品——蜂胶软胶囊、灵芝孢子粉、纳豆激酶片、羊胎素冻干粉。价格我看了差点背过气去:一瓶蜂胶六百八,一盒灵芝孢子粉一千二,一套羊胎素三千九。

底下小字写着“本产品不能代替药品”。

我闺女就是卖这个的?

正翻着呢,会议室门开了,里头坐了一屋子老头老太太,五六十个,跟着台上一个人喊口号:“要健康!要长寿!要幸福!”台上领喊的人就是我闺女李雪。她穿着红马甲,举着话筒,嗓门亮堂堂的:“叔叔阿姨们,今天咱们活动力度大,买三盒送一盒,机会难得啊!”

底下一帮老头老太太啪啪鼓掌,好几个站起来掏钱包。

我坐沙发上,手里那本宣传册捏得皱巴巴的。

李雪送走那帮老头老太太,出来看见我,愣了一下:“妈,你咋还没走?”

我把宣传册往茶几上一拍:“李雪,你跟我说实话,你一个月挣多少?”

她不说话了。

“你卖这些玩意儿,一瓶成本多少?卖六百八?”

她坐下来,低着头抠手机壳:“妈,这行利润是高,可我们也是正规经营,有营业执照的,产品有批号,吃了也吃不坏——”

“吃不好也吃不坏,然后你让老头老太太花六百八买瓶糖水?”

“妈,你不懂,老年人需要陪伴,我们给他们提供情绪价值——”

“别跟你妈拽词儿。你妈教了三十六年书,你那点话术我听得出来。什么叫情绪价值?把老头老太太哄高兴了,让他们掏钱买一千二一盒的灵芝粉,这叫情绪价值?”

她不吭声了。

我压着火问她:“你一年到底挣多少?”

她憋了半天,伸了六个手指头。

“六十万?”

“税前。”

我脑子嗡嗡的。我跟老李一辈子攒了不到五十万,还得给儿子结婚用。她一年挣六十万,卖的是什么?卖的是老头老太太的棺材本。

我压着嗓子问:“你卖给的那些老头老太太,一个月退休金多少?有超过五千的吗?”

她不说话。

“你一场讲座卖出去多少?十来万?二十来个老头老太太掏钱,一人摊几千。你一个月办几场?”

她还不说话。

我站起来:“李雪,你妈教了一辈子书,教的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卖这些玩意儿,吃不死人,也治不了病,可人家老头老太太省吃俭用攒俩钱儿,让你一场讲座忽悠走了。你晚上睡得着?”

她抬起头,眼圈红了:“妈,这行来钱快,我就是想早点把房贷还清——”

“房贷还清了,你人没了。你挣六十万,挣的每一分钱都是从老头老太太牙缝里抠出来的。你妈你爹也是老头老太太,将来你要是让人这么骗,你啥感觉?”

她不说话。

我扭头进客房,打开行李箱,把衣服往里塞。李雪追进来拽我胳膊:“妈你干啥?”

“回家。这地方我住不惯。”

“妈你别这样,我改还不行吗?”

“你改不改是你的事。你妈住你这儿,吃你做的饭,花你挣的钱,我咽不下去。”

她哭了:“妈,我干这行两年了,你说不干就不干,我房贷咋办?车贷咋办?”

我把行李箱拉链一拉:“你一个月挣五万,房贷车贷加起来八千,剩下四万二你干了啥?你衣柜里那些包那些鞋,少说值几万。你把包和鞋卖了够撑半年。半年里找个正经工作,找不到你就回县城,你妈管你饭。”

她站那儿哭,我拖着箱子往外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她一眼:“李雪,你记住,你妈今天走,是给你留脸。你要是接着干,下回不是我走,是你爹来,他那脾气你知道,能把你这公司砸了。”

她呜呜哭,没追上来。

我坐地铁去的东站,在车上给老李打了个电话。老李问咋了,我说回去跟你说。他又问闺女咋样,我说闺女有出息,一年挣六十万。老李在那头乐了:“那你还回来干啥?多住几天啊。”

我说:“你闺女挣六十万,挣的是老头老太太的棺材本。你说我住得住吗?”

老李那头静了半天,说了一句:“你回来吧,我明天去成都。”

我说你别去,让闺女自己想想。

老李说:“我给她三天。三天后她不把那破公司辞了,我就去。”

我坐高铁到家是晚上九点多,老李煮了锅挂面,卧了俩鸡蛋。我吃了半碗,把事儿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老李听完把碗一推:“我明天去。”

我拦住了。我说给她三天。

第三天晚上,李雪打电话来了。她那边声音哑哑的:“妈,我把工作辞了。”

我说:“辞了?”

“辞了。今天办完手续的。我们总监还骂我傻,说一年六十万不挣。我说我妈说了,挣这钱晚上睡不着。”

“那你房贷咋办?”

“我把那辆车卖了,卖了八万,先顶几个月。房子我寻思着租出去一间,我自己住小间,一个月能收两千多。我再找个正经工作,哪怕一个月挣五六千,够还房贷就行。”

我拿着电话,半天没说话。

她又说:“妈,你跟我爸说一声,别让他来。我这事儿我自己能处理。等我找着新工作,我回家看你俩。”

我说:“行。你找着工作之前,每个月那两千块钱别打了,自己留着吃饭。”

她哇一声哭了:“妈,那两千块钱是我孝敬你跟我爸的——”

“你先孝敬好你自己。把自己日子过明白了,再孝敬你爹你妈。”

挂了电话,老李坐旁边一直没吭声。我扭头看他,他拿手背抹了把眼睛:“闺女还行,没白养。”

最后问各位一句:我闺女一年挣六十万,我去了半个月就逼她辞职。有人说我傻,六十万不挣白不挣。你们说,这六十万该不该挣?要是你闺女干这个,你忍得住不?评论区吵一吵,我让李雪也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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