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那篇的结尾,我留了一句话:11月18日的财报,要验证的只有一件事——上个季度烧掉105亿利润换来的算力,能不能在收入表上体现出来。腾讯过生日,老板说了一句生死存亡
今天财报出来了。答案是一半。
收入端看见了:2073亿、+8%,其中云服务增速从十几个点,加速到35%。
利润端一点没看见:经营利润591亿,同比-7%。
一份收入还在涨、利润在跌的财报。放在别的公司身上,这叫“增收不增利”,是个坏消息。放在正在换引擎的腾讯身上,这更像一张账单——
它在告诉你:为了上那艘新船,这个季度又花了多少钱。
答案是:这一季,腾讯花掉了814亿。
01
以前的腾讯,赚的是软件的钱
要看懂这814亿有多重,得先知道它以前有多轻。
腾讯过去二十年的三块主业,本质上都是软件生意:
游戏,一帮人写代码做出来,服务器一上,多一万个玩家几乎不增加成本。《王者荣耀》今天多赚一个亿,明天服务器账单不会多一分钱。
广告,算法调好了,多一次曝光几乎不增加成本。微信14亿用户摆在那儿,广告位加一个,收入就多一块。
金融,支付是抽水,理财是通道,主要成本是人。
这三块生意的共同点是:投入主要是人和研发,产出是现金流。今年多招两千个工程师,明年可能就是多几十亿利润。做砸了,砍掉一个项目组,损失也就是那些人的工资。
这就是“轻”。轻的好处在财报上看得见——腾讯的毛利率常年在45%以上,经营现金流常年比净利润还高。它二十年没有为“产能”发过愁,服务器是租的,机房是租的,涨了就加,跌了就退。
这套打法,养出了中国互联网最舒服的一家公司的资产负债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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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AI把这套打法改了
AI这门生意,第一笔钱不是花在人身上,是花在东西上。
机器、机柜、电、地、水。这些东西有个共同点:必须先买,买完就在那儿,用不用都得折旧。
这个季度,腾讯花在这上面的钱是814亿。
去年同期,这个数是130亿。六倍多。
一年前三个季度加起来,是596亿。今年三个季度加起来,是1661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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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概念?腾讯2024年全年的净利润也就这个量级。也就是说,它现在把过去一年赚的钱,几乎全换成了机房和卡。
还有一笔更容易被忽略的:研发324亿、同比+42%,主要投向是混元模型升级、微信的AI改造、各个产品的AI功能。
人和机器,一起上。这在腾讯历史上是第一次。
还有一个能说明问题的数字,藏在资产表的角落里——“预付款、押金及其他资产”,年初245亿,9月底1629亿。
九个月,多了1384亿。
这大概是提前付给供应商的定金,为了把未来一两年的算力和芯片先锁下来。
机器还没到,电还没通,折旧还没开始,钱已经出去了。
这1384亿,在利润表上完全看不见。但它比那814亿更能说明腾讯现在在干什么——它不是在“加大投入”,它是在“建产能”。
03
重资产的代价
轻资产花钱,花的是利润;重资产花钱,花的是本金。
这一季,腾讯的净现金从+582亿,变成-137亿。
一个季度,719亿。
它没借钱,账上还有5257亿,血条还很厚。只是这笔钱的性质变了:以前是随时能拿去做任何事的余粮,现在一大半压在供应商手里和机房里。
还有一个数更值得看:新AI产品这一季吃掉的利润,152亿。
混元、元宝、CodeBuddy、WorkBuddy、小微,这五个被腾讯自己划为“新AI产品”。按Non-IFRS口径:剔除它们,核心业务经营利润833亿、+8%;算进去,681亿、-6%。两个数之间差152亿——这就是这五样东西一个季度吃掉的利润。
而这个数字的走势是:一季度88亿,二季度105亿,三季度152亿。
一个季度比一个季度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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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墙拆完了,钱开始进来,但速度不够
昨天那篇写了姚顺雨拆墙——AILab撤销、基础模型部合并、11万人换阵型。今天这份表,是那场拆墙的第一次验收。
进来的:云+35%,直接归因于WorkBuddy、MaaS和GPU租赁;广告+19%;本土游戏+11%。
没进来的:国际游戏-9%,社交-1%,收费会员2.53亿、同比-5%。
一句话总结这一季:墙拆完,钱从云和广告两个口子流进来,但流进来的速度,还赶不上花出去的速度。
腾讯第一次公布了WorkBuddy的数:日活超1000万,日均Token消耗超100万亿,按用量算是国内最大的AI应用。
100万亿Token一天,是收入,也是电费。
这是腾讯历史上第一次,增长曲线和成本曲线绑在同一根轴上。传统软件是多一个人用,多一份收入;AI是多一个人用,也多一份成本。
所以它得同时做两件相反的事:一边买尽可能多的卡,一边把每一次推理压到最便宜。
Hy4flash的单任务成本,大约是Hy4的二十分之一——同样的活,用便宜二十倍的模型去干。10月底又把WorkBuddy抬成“入口”,BuddyOne工作台把文档、会议、ima、网盘全接进去,一个账号、一个积分池。
用得越多,成本越要命。这是只有重资产公司才会有的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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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现在就能理解为什么在本该欢庆的28周年生日会上,老板要说生死存亡了。
“现在进行的智能革命如果不投入拥抱,就是被颠覆。这是一个生死存亡的问题。”
话说得很重,AI就是军备竞赛,上了牌桌,就身不由已。
马化腾自己也说了:“过去我们做的都是轻资产业务,第一次做这样重资产的业务,财务和组织架构的打法都不一样。”
今天这份一个季度814亿的账单,就是这句话的收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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