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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鲸可能等不到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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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路远辞任大麦娱乐董事长,接任的是阿里集团CFO徐宏。

11月16日,大麦娱乐公告,樊路远辞任执行董事、董事会主席及首席执行官,徐宏接任非执行董事及董事会主席。CEO职位暂时空缺,日常经营由李捷、沈严、孟钧组成的执行委员会负责。

徐宏的名字,让人想起此前隶属于虎鲸下属的灵犀互娱。2025年,灵犀互娱不再向樊路远汇报,改向徐宏汇报;约一年后,阿里签约出售灵犀。樊路远曾经想把灵犀做大,阿里如今却准备把它卖掉。

如今,优酷也可能面临相似的窘境。

樊路远主导文娱近八年,推动了减亏,却没能守住优酷的竞争位置。阿里如果还想把优酷做大,需要继续支付追回差距的成本;保留大麦、另行处置优酷,则是另一种选择。虎鲸能否继续作为一个独立文娱集团扩张,取决于阿里还愿不愿意为这个目标投入。

灵犀已经走过一次这条路

2024年12月,樊路远还在为灵犀规划八年后的未来。

据澎湃新闻报道,在一次内部活动中,他提出,希望灵犀八年内做到中国游戏公司第三,排在腾讯、网易之后。同一场讲话里,他批评团队缺少“阿里味”,强调灵犀的成绩离不开集团支持,要求员工感恩。讲话引发争议后,他于12月7日在内网道歉,承认用词不当,宣布自罚三个月工资。

樊路远还没等到八年后的成绩,就不再分管灵犀了。

2025年8月22日,游戏葡萄披露,灵犀互娱已不再向樊路远汇报,改向徐宏汇报。阿里当时没有回应。

同年12月,我们曾经写到过这次变化,也批评过樊路远对内部管控和集团文化认同的强调。在那场讲话里,樊路远先把业务团队的成绩归功于集团支持,再要求员工更认同阿里。

集团提供的资金、渠道和发行支持,都可以具体衡量。游戏最终能否留住玩家,要靠产品本身。樊路远对组织归属的要求,并不能替代业务团队对市场的判断。灵犀改向徐宏汇报后,樊路远也就失去了对这家游戏公司的管理权。

2026年8月17日,灵犀CEO周炳枢向员工宣布,阿里与信宸资本已经达成交易协议,阿里将出让所持灵犀股份。内部信给出的原因,是阿里自身的战略聚焦。

灵犀改向徐宏汇报约一年后,阿里便签约出售这家游戏公司。樊路远曾反复强调大文娱对灵犀的支持,阿里却仍决定出售这家游戏公司。对于文娱负责人,游戏可以扩大内容、IP和用户的覆盖;对于集团股东,这些合作需要体现为投资回报。两者的目标并不总是一致。


灵犀改向徐宏汇报约一年后,阿里签署出售协议

徐宏参与的,正是集团如何配置资金、如何退出投资的问题。

阿里2021年宣布由他接任CFO时,已经明确提到,其职责从财务管理和运营扩大到了战略投资。2024年12月,银泰出售签约现场,代表阿里签字的就是徐宏,身份是集团CFO、战略投资部负责人。

菜鸟也提供了一个参照。据游戏葡萄报道,菜鸟撤回IPO后,其CFO不再向万霖汇报,改向徐宏汇报;2025年,旗下丹鸟物流出售给申通。阿里保留了菜鸟,同时处理其中一部分资产。

徐宏也参与过继续投入的阶段。他在阿里健康任董事期间,集团曾向其注入天猫医药等业务;他本人早在2020年至2021年就担任过阿里影业非执行董事。具体资产的去向,仍要看它对集团的价值。

优酷早已被投资者点名。2025年2月阿里业绩会上,分析师询问盒马、优酷和饿了么未来是否存在撤资安排。徐宏回应,集团继续聚焦核心业务、退出非核心资产和投资,随后单独解释了当时没有出售盒马计划的原因:增长、盈利,以及线上线下融合的战略价值。他没有公布优酷的处置方案。

这也是优酷需要回答的问题:继续留在阿里,它能给集团带来多少独有的价值,又需要阿里继续投入多少钱。

樊路远没能守住优酷的位置

我们曾经把樊路远称为“守成者”。回看他的整个任期,他推动了减亏,也没能阻止优酷在平台竞争中继续后退。

2018年12月,樊路远兼任优酷总裁。当时优酷已落后于爱奇艺、腾讯视频,但仍是三家主要平台之一。天风证券2019年的报告援引QuestMobile数据,2018年12月,优酷移动端月活为4.12亿,爱奇艺、腾讯视频分别为5.48亿和5.31亿。

他接手后,优酷很快开始整顿。

2019年3月,樊路远召集40余家头部制作公司的高层,介绍新的内部流程和合作规则:剧本评估一周内反馈,合同审核、付款审批及时完成;部分内容合作由平台与片方共担成本、共享收益。近200人的内容营销团队,也从阿里妈妈调整到优酷,向他汇报。

这些措施处理的都是实际问题。加快付款和审批,有助于改善制作公司的合作体验;分担内容投入风险,能减轻平台的成本压力。把宣发团队集中起来,则是希望优酷能够更充分地调用阿里的电商和营销资源。

樊路远早期主要依靠集团内部资源提高效率、推动业务合作。但优酷最终还得靠这些调整留住更多观众,让他们愿意付费,也让广告主愿意增加预算。

到了2023年5月,优酷已经落后于芒果TV。QuestMobile记录的优酷月活为2.30亿,低于芒果TV的2.55亿。更有区分度的是当月同比:爱奇艺增长7.0%,腾讯视频增长4.8%,优酷下降11.7%。同样面对短视频竞争,三家的表现并不相同。

到了2025年11月,阿里披露虎鲸已连续三个季度盈利,主要受益于优酷经营效率提升。优酷提高了经营效率,却仍然落后于对手。

2026年6月,优酷移动端月活为1.61亿,腾讯视频为3.19亿。优酷仍排在爱奇艺、腾讯视频、芒果TV之后。这时四家月活都在同比下降,长视频共同承压,但优酷是在此前失位的基础上迎接这场收缩。


两个统计时点,优酷的移动端月活均落后于另外三家平台

近八年过去,评价樊路远的经营成绩,就不能只看他接手时优酷有多困难。他当然无法决定整个行业的变化,但优酷长期落后,他也需要承担经营责任。

这正是评价他的管理时,需要越过“阿里味”争议看到的部分。要求团队认同集团、提高内部执行效率,都只是管理手段。对一家视频平台,经营结果还包括用户是否留下,以及它在同业竞争中处于什么位置。樊路远调集了更多内部资源,却没能阻止优酷在用户规模上被对手继续拉开差距。

优酷落后了几年,如今想追上对手,就要付出更多成本。

追回用户,需要持续提供内容,也需要产品和渠道投入。优酷提高了经营效率,仍要为下一轮竞争追加投入。阿里若决定让优酷重新追赶,就得接受新的投入周期,并承担这些钱未必能换回预期增长的风险。

大麦的管理层已经调整,优酷的用户差距和经营成本仍在。对于已经开始退出非核心资产的阿里,继续花钱追回差距,与把业务交给其他投资者,都可以成为选择。

保留大麦,也可以退出长视频

AI原本可以为继续投入优酷提供一个新理由。但阿里正在建立的视频模型生意,并不需要围绕优酷展开。

HappyHorse由阿里ATH事业群开发,通过官网和阿里云向创作者、企业提供服务。它可以进入不同平台的制作流程,爱奇艺公布的纳逗Pro接入模型中,就包括HappyHorse。

这使阿里有机会向优酷的竞争对手提供模型服务,并按照模型调用收费。生成的内容最终在哪个平台播放,可以由客户自己决定。阿里扩大视频模型的客户范围,与优酷扩大自己的用户规模,是两项不同的经营任务。

虎鲸也在做自己的工具。11月4日上线的鲸锐AI,按照公司披露,集成了50余个主流视频模型和10余个自研模型,提供镜头控制、团队协作和成本管理等能力,测试期间已支持百余部项目。

在面向外部创作者的商用进度上,爱奇艺走得更早。纳逗Pro在4月20日开放商用,5月已披露活跃创作者超过1万人。虎鲸需要在这个市场里继续争取制作团队,证明自己的工具能带来持续收入。

对优酷而言,模型和工具能够改善部分制作成本,观众和会员仍要靠平台自己争取。如果竞争者也能使用同样的模型,成本下降就很难成为优酷独有的优势。更多内容进入市场之后,对用户时间的争夺还会继续。

所以,阿里仍要分别评估视频模型、制作工具和优酷播放平台各自的价值。优酷必须说明自己能够贡献什么增量,才能让集团继续承担它的投入。

大麦则仍抱有非常扎实的经营成果。

截至2026年3月31日的财年,大麦娱乐收入80.24亿元,同比增长20%;归母净利润7.05亿元,同比增长94%。演出内容与科技业务收入增长11%,IP衍生业务增长60%。调整后EBITA为7.46亿元,报告口径同比下降8%;剔除上年一次性应收款减值拨回的影响后,同比增长约15%。这些结果,为阿里保留大麦提供了具体理由。

阿里把大麦和优酷放在虎鲸旗下,却没有把两项业务都装进同一家上市公司。

优酷不在大麦娱乐的上市资产包内。2026年3月的持续关联交易通函,将北京大麦列为上市公司附属公司,优酷科技则是阿里巴巴间接全资附属公司。双方已有框架协议,大麦可以向优酷转让影视著作权,也可以接受委托制作内容,按约定收取制作成本和收益。


大麦与优酷之间已有通过合同结算的内容合作

大麦和优酷已经通过合同约定了怎样合作、怎样结算。如果优酷的股权发生变化,双方是否继续合作、以什么条件合作,可以在交易中另行安排。阿里保留大麦的票务、演出和IP生意,并不天然要求永久持有优酷。

过去,樊路远需要证明,把这些业务放在一起能形成更大的文娱集团。如今,阿里可以逐项比较,继续持有比市场化合作多带来多少收益,又需要多承担多少投入。业务之间能合作,还不足以回答股东为什么需要一直拥有它们。

改善现金流、理清业务边界,有助于继续经营,也能帮助外部投资者判断资产价值。

出售优酷仍然需要合适的买家和价格。会员、版权和制作能力有价值,未来的内容投入同样有成本。只有买家认为自己能取得更好的回报,交易才有可能达成。这也意味着,引入投资者、部分股权调整和整体出售之间,存在不同的谈判空间。

但阿里没有必要等到优酷完全失去竞争力,才考虑退出。经营改善与资产出售可以同时推进。灵犀已经给过一次参照:业务可以继续发展,原来的股东也可以选择离开。

我们的判断是,相比再造一个更大的虎鲸,优酷被单独评估、引入外部股东乃至出售,更值得关注。徐宏进入大麦董事会,是重新审视这条路径的契机;接下来,要看阿里让谁分管优酷、怎样调整业务和股权。

樊路远没能带领优酷追回差距,阿里最终可能选择退出投资。如果集团留下大麦、出售优酷,双方的产品和业务仍然可以继续,但虎鲸作为独立文娱集团继续扩张的空间,会进一步缩小。

对阿里而言,这可以是一场成功的调整。对你说的“独立文娱集团的未来”而言,它可能恰好意味着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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