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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钱Plus丨风波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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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市场投研资讯

(来源:鹏扬基金管理有限公司)

2014年之前,市场对公募债券存在较强的刚性兑付预期,不少人默认公开发行的债券总会有人兜底。2014年,国内首只公募债券违约事件发生,违约从一种被隐性刚兑掩盖的风险,变成了市场需要主动定价的信用风险。信用债市场每隔一段时间会经历一次压力测试。有时源于城投,有时源于国企,有时源于地产,有时则源于理财端的集中赎回。事件本身各不相同,但债基净值的变化往往遵循相似的路径:债市调整价格下跌、单位净值回撤,投资者选择赎回;机构为了兑付赎回,被迫卖出债券;集中抛售又进一步压低债券价格,单位净值继续下探、赎回继续增加,形成“负反馈循环”,之后可能在政策或流动性缓和后逐步修复。

对投资者而言,真正要回答的不是这次是谁出事,而是:我选的债基,能不能承受这类波动。而要回答这个问题,先得看清:每一轮风波里,债市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风险事件之后,债市通常会怎么变

第一,先分层,不是普跌。2011年城投风波之后,市场开始重新评估不同资质平台的信用支撑和再融资能力,城投债利差出现明显分化,低评级利差走阔更明显,说明市场对不同资质平台的风险定价在拉开;2019年一轮银行信用事件后,同业存单发行也出现明显分层。部分中小银行发行难度上升,发行成本抬升。同一场冲击里,高等级和低等级的命运并不相同,但“高等级”也不等于“不会跌”。

对债基持有人的含义很直接:净值跌多少,先取决于基金持仓落在哪一层——资质、期限、行业分布不同,同一轮风波里的体验可能完全不同。

第二,一级市场会出现阶段性收缩。风险事件发生后,投资者会要求更高的风险补偿,甚至暂时退出新发认购;发行人则不愿在突然抬升的利率水平上借钱,宁可撤回发行。供需两端同时收缩,取消发行就会增加。2020年一轮AAA国企信用事件后,Wind数据显示,自2020年11月10日以来不到一个月,推迟、发行失败或取消发行的债券约459只,计划发行规模约1838.9亿元。如果看2020年11月全月推迟、发行失败或取消发行的数量为562只,计划发行规模为2104.4亿。

这件事值得留意的地方,不在于取消本身,而在于它说明风险已经从二级市场的价格下跌,传导到了一级市场的融资功能:不少发债主体的偿付安排依赖“借新还旧”,发不出新债、再融资受阻或新债利息陡增,会反过来加大后续偿付压力——这也是信用事件容易自我强化变成现实信用风险的原理。

第三,负债端会放大波动。理财净值化是理解这个问题的重要背景。2018年资管新规发布后,理财产品开始向净值化管理转型,过渡期原定于2020年底结束,后来延长至2021年底。此后,更大比例的理财产品按净值化方式运作,债市波动也更直接地反映到产品净值上。总体上看,理财净值化提高了负债端波动的可见度和传导速度,是2022年赎回潮的重要制度背景之一。

2022年11月的理财赎回潮,净值下跌引发赎回,赎回迫使机构卖债,卖债又推动净值继续下探,进而引发更多赎回。在这个过程中,流动性较好的资产,包括利率债和高等级信用债,可能被优先卖出。原因不是资质差,而是它们更容易成交变现应对赎回。而这些先跌的高流动性资产,在后续弱流动性资产调整时反而会迎来抄底配置的机会。这是为什么在市场行情末期,债券投资策略适合配置短久期利率债和高等级信用债的道理——更抗跌。

基金通常会有现金储备和流动性安排,能够缓冲一部分赎回压力,但集中赎回仍会放大市场波动。所以,对债基来说,净值下跌不一定意味着“踩雷”,也可能只是市场在重新定价、基金在应对赎回。反过来,单日净值没有明显下跌,也不代表持仓一定没有问题,违约债的估值调整有时并不是一天完成的。

最后还要分清:修复的是利差,不一定是本金。历史上,多数信用债冲击会在政策或流动性缓和后出现利差修复。但利差修复和风险解除是两件事。利差可能在一两个季度内回到原位,违约债的本金回收却取决于处置进度、担保措施、清偿顺序和回收率,可能以年计。

利差走阔也不一定只反映违约概率上升,其中还包含流动性溢价和风险偏好的变化。因此,利差收窄可能意味着市场情绪和流动性恢复,却不等于发行人的基本面已经恢复。把利差修复当成风险解除,是最常见的误解之一。

二、债基为什么会跌?先看四类主要风险

把上面这些市场变化落到基金净值上,债基的波动主要来自前三类产品端风险;第四类期限错配,则决定持有人最终是浮亏,还是被迫卖出后的实际损失。

一是利率风险。利率上行时,债券价格会承压,久期越长,净值变化越剧烈;二是信用风险。信用风险不只是违约,还包括评级下调、信用利差走阔和估值调整。基金持有的债券一旦违约,损失取决于持仓比例、回收率和处置周期。对单只债券来说,投资者多赚的往往只是几十个bp的收益,承担的却可能是本金损失;但对一只分散化的债基来说,单一违约的影响还要看它在组合中的仓位。分散可以缓冲,但不能消除信用风险。此外,评级是评级机构对相对信用风险的判断,不是偿付承诺;三是流动性和负债端风险。资产端,基金持有的债券能不能及时变现;负债端,持有人会不会集中赎回。机构持有人占比过高、单一持有人集中、基金规模短期暴增或快速缩水,都可能让赎回冲击更容易被放大;四是期限错配风险。前三类来自市场,这一类来自持有人自己,这一类不直接导致基金净值下跌,却会把市场波动变成实际损失。把短期要用的钱放进长久期或带锁定期的产品,遇到调整时被迫在低点赎回,就可能把原本可能修复的浮亏变成实际亏损。

四类主要风险,前三类无法完全避免,只能通过选择降低暴露;第四类与市场无关,完全取决于自己的安排。具体到产品类型:纯债基金主要承担利率和信用风险;一级债基加入了可转债,波动来源多了一项;二级债基和固收“+”还需要承担股票波动。产品名称里的风格标签,并不等于净值不会波动。

三、信用事件之后,债基怎么选

遇到风险事件,先别急着看往年收益排名。更有效的顺序,是先判断冲击类型,再看基金风险暴露,最后看自己的资金期限。

可以先问五个问题:这次是利率冲击、信用冲击,还是流动性和赎回冲击?基金是直接持有出险主体,还是只是受到市场估值拖累?基金的现金和高流动性资产够不够?当前利差是否足以补偿潜在的违约和回收损失?这笔钱能不能等到修复?

五个问题用来判断风险来源,四看则用来判断基金本身是否经得起这类风险。

一看类型和合同。先确认产品实际能投什么,而不是只看名称。久期多长、可转债和股票仓位上限是多少、有没有最短持有期,这些都比“短债”“纯债”“固收+”几个字更重要。

短期确定要用的钱,可以优先考虑存款、货币基金等流动性较高、波动通常较低的工具。如果选择短债基金,也要接受净值波动和赎回到账时间。只有当资金期限、回撤承受能力和产品持有期能够匹配时,才考虑带可转债或权益仓位的产品。

二看底层和集中度,要看它实际投了什么,例如信用债占比多少、评级分布如何、行业和区域是否集中、前十大持仓占比多高、单一发行人暴露是否过大、现金和高流动性资产是否充足等。

低利差环境下,信用下沉的风险补偿会变薄。多拿一点票息,承担的可能是并不对称的信用风险。但也不能反过来理解为“利差一走阔就应该买”:还要看发行人的基本面、期限、担保和组合中的仓位等因素。

三看过程和稳定性。基金经理在不同市场环境下的操作,比一年的收益率排名更有信息量。资产怎么配、久期怎么调、风险怎么控,定期报告里都能看出一些线索。还要关注基金经理任职是否连续、投资策略是否漂移、换手率是否突然上升,以及基金在历史压力期的回撤和修复情况。

四看适配和退出。这笔钱多久要用?能承受多大回撤?如果遇到赎回冲击,会不会被迫在低点卖出?产品的持有期、赎回费、到账时间,和这笔钱的时间安排是否匹配?

这些问题比“过去一年涨了多少”更重要。尤其是应急资金和短期内确定要用的钱,不应为了多赚一点票息去承担不必要的净值波动。

四、三个常见误区

第一个误区:把风格标签当成没有波动。净值型债基的净值会波动。债基和存款的风险收益特征不同,把它当作“不会跌的活期”,往往会在第一轮回撤时恐慌赎回,把可修复的波动变成实际损失。

第二个误区:把过去一年的收益率当成未来。债券基金的收益来自票息、资本利得等。过去一年收益高,不代表未来还能重复。

第三个误区:用事件驱动的思路做闲钱管理。看到上涨就急着进入、风险事件发生后看到回撤就急着赎回,两者本质上都是拿短期资金做方向判断。闲钱的期限通常不允许这种操作——无论利好还是风险,传导到市场之后的表现往往是分层、错位的,单纯靠消息面判断方向的容错空间很小。

更合适的做法,是把风险事件当成一次检查持仓的机会:看基金有没有直接暴露,看回撤来自利率、流动性还是信用基本面,看自己的资金期限有没有变化。事件本身不是买卖信号,持仓结构才是。

五、回到闲钱Plus:先分层,再选择

把过去十余年的信用风险事件放在一起看,市场留下的明显变化有两条:给风险定价的维度越来越多,负债端的脆弱性会周期性重演。

对个人投资者来说,应对方式不是预测下一次事件,而是把选择建立在期限和持仓结构上。先留足应急资金,再分清每一笔闲钱的期限和风险承受能力,然后在现金管理类工具、短久期纯债、长久期纯债和含少量权益的固收产品之间做分层匹配。

债基不是存款的简单替代,而是不同风险收益特征的工具。风险事件会过去,但选债基的逻辑不该回到“谁去年涨得多”。对闲钱来说,选的不是收益排名最靠前的产品,而是一个和资金期限、风险预算相匹配,并且在压力情境下仍然拿得住的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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