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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后再看“砂纸门”:同一更衣室,为何记成两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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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南非开普敦那场测试赛的“砂纸门”,在八年之后仍未平息。卡梅伦·班克罗夫特(Cameron Bancroft)在报纸专栏中称,当年澳大利亚测试队全体成员都知晓使用砂纸一事;帕特·康明斯(Pat Cummins)的管理团队随后回应,康明斯在新闻发布会上已否认知情,班克罗夫特的说法没有超出他已回应过的内容。


围绕这段往事,评论员与公众的普遍看法是:当年在南非发生的这件事,涉事双方中必有一人在说谎。斯特灵大学“地点与记忆科学中心”主任、国际教授约翰·萨顿(John Sutton)对此明确不认同。

“我非常不同意这种说法,”萨顿说,“八年其实是很长的一段时间,即便在当时,每个人经历的事情也不一样,他们所面对之事的情感意义并不相同。完全有可能,这里没有任何人不是在讲述他所认为的真相。”

那么,是否完全可能两个人都没有说谎?“绝对可能,”萨顿回答。停顿一两秒后,他补充:“但也完全可能其中一人在说谎,或者两人都在说谎。”

在萨顿看来,人们的回忆出现差异并不奇怪。他解释,这既与当时发生的事有关——他称之为“编码的时间”,也与当下有关——他称之为“提取的时间”。“即便一名球员当时写了日记,他仍然是在从过去提取一段叙事、一串事件。它不会以从头到尾排列整齐的整块形式出现。当你和其他人一起复述记忆时,情况就更复杂了。”

萨顿是板球迷,当年曾和父亲及朋友在开普敦现场观看那场纽兰兹测试赛。他回忆,在南非第二局击球期间、班克罗夫特把砂纸塞进裤子的画面出现在大屏幕之前很久,他就清楚地感到澳大利亚球员的整体情绪和肢体语言“有些不对劲”。“我们感觉这支球队在应对的不是眼前直接面对的东西。”

被问及他和同伴是否可能把这段记忆事后挪用、倒填时,萨顿说:“当然你得问这个问题,我们自己就问过!我们确信当时确有那种感觉,并在画面出现之前就讨论过……但你也开始看到,这类事情有多棘手。”

当年在开普敦那间澳大利亚更衣室里,击球手与投球手之间出现了明显分裂。两边都有前队友和教练无条件支持各自版本的说法。本周,替补快投手查德·塞耶斯(Chadd Sayers)和时任助理教练格雷姆·希克(Graeme Hick)先后表态。希克公开表示,乌斯曼·哈瓦贾(Usman Khawaja)所称“整个更衣室都知情”的说法“绝对不实”;塞耶斯则对澳大利亚电台SEN说:“那支队伍里每个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在使用什么。砂纸在两场测试赛中被使用,更衣室里有过讨论。”塞耶斯称,开普敦测试赛结束后,全队在更衣室里花了“60到90分钟”讨论发生的事。

两个群体为何会有如此不同的回忆?萨顿说:“和其他人一起回忆过去,可能有好结果,也可能有坏结果。一方面,证人出庭前不允许相互交谈,原因就是你的说法可能被压缩、趋同,变成一种固定、僵硬的叙事,其中可能编码进一些错误。但另一方面,协作也可能带来很好的结果——如果你能拿自己对事件的记忆、对事件的情绪,去和可能持有不同看法、有不同感受或经历的人相互检验。”

萨顿解释,记忆可能发生的一种情况是:如果相关情绪得不到宣泄,不与人讨论或分享,不去处理而任其存续,情绪就会溃烂。“对于极具戏剧性、极具意义和情感色彩的事件,记忆可能被困住、被固着。”

1932年,英国心理学家弗雷德里克·巴特利特(Frederic Bartlett)曾以板球比喻记忆。他在《记忆:实验与社会心理学研究》中写道,击球时他并非制造某种绝对全新的东西,也从不只是重复旧有的东西。萨顿说,巴特利特选择板球作例子“非常贴切”。“他所说的是,当我们回忆某事时,我们总是在制造一个过去的版本,即便我们以为只是从大脑的某个图书馆里取出一个孤立事件,也完全不是这样。你在修饰,你在重述,你在重构过去事件的一个版本。”

巴特利特当年做过一个记忆实验:让一组参与者相互复述一则传统美洲原住民民间故事,再追踪每次复述后记忆如何变化。那则故事的名字是《幽灵之战》(War of the Ghos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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