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结束访日,苏林紧接着落地深圳参加APEC,还特意去到大湾区科创展台,当面欢迎深圳人形机器人落地越南。
一句看似平常的客套话,背后藏着越南产业升级的纠结。一边是接近10%的亮眼GDP增速,一边是本土产业链短板凸显,拆开越南经济账本,就能看清它向上突围绕不开的现实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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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7日上午,苏林乘机抵达深圳,出席亚太经合组织第三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
当天下午,他出席越南—粤港澳大湾区科技创新对接论坛并发表主旨演讲,随后走到汇天航空、众擎机器人的展位前,向工作人员逐一询问低空经济和人形机器人的应用场景,当场表示欢迎深圳的人形机器人尽快落地越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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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这些年的发展路径,外界看得很清楚。从经济特区模式到招商引资政策,从基建铺路到出口导向型工业化,越南不少做法都参照中国经验。
靠着与中国合作,越南在纺织服装、消费电子等中低端产业链上吃到了实在红利,一条条代工生产线从珠三角、长三角迁到越南北部的工业园,出口规模一路推到全球前列,曾经的农业国快速完成了工业化原始积累。
在不少业内观察者看来,这套发展模式已经慢慢碰到压力。2026年1月起,越南最低工资平均上调约7.2%,一类地区法定最低工资大约1517元人民币;不少跨境制造业调研反馈,企业把加班费、社保、各类补贴全部算进去之后,一类地区综合用工成本普遍接近3000元。
还有行业调研提到,当地综合人力成本对比2018年上涨近四成,厂房租金上涨三成到四成,纺织服装等劳动密集型行业,已经陆续出现用工紧张的情况。
工资持续抬升,年轻劳动力供给增长逐步放缓,往后越南要么发力往产业链上游攀爬,要么订单可能被人力成本更低的东南亚国家分流,留给中间代工赛道的空间正在收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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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林在展台前追问产品细节,他看的不只是几台机器人。前些年,越南靠着放开市场、吃人口红利,参照成熟路径就能拿到增长成果;但高科技产业比拼的是完整产业集群、长期积累的工程师资源、海量场景持续迭代,还有稳定持续的研发投入,这些不是单纯引进几条生产线就能复制的。
一台人形机器人摆在展厅里,背后是整个大湾区乃至国内高端制造体系在支撑,这也是两国产业之间客观存在的鸿沟,也让越南更加清醒看清自身所处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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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视线拉回越南刚公布的经济数据。2026年第三季度,越南GDP同比增长9.95%,前九个月累计增长9.01%,是2011年以来同期最快的增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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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数字放在全球范围内都算得上亮眼,值得肯定。不过高增速不等于产业实力强,增速快只能说明阶段性发展节奏快,增长的含金量,还要结合配套能力、利润留存、产业结构一起判断。
拆开贸易数据不难发现,越南当前的增长模式,既深度绑定中国供应链,又高度依赖美国终端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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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统计总局数据显示,2026年前九个月,越南对美国贸易顺差约1226.2亿美元,同比增长23.8%;同期从中国进口商品约1873.4亿美元,对华贸易逆差约1214.8亿美元,同比增长43.0%。
一进一出之间,越南从美国市场赚到的顺差,很大一部分又用来采购来自中国的原材料、生产设备,留在本土的利润空间相对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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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对华,越南对其他经济体同样存在大额逆差。同期越南对韩国贸易逆差约437.5亿美元,电子零部件等关键环节,同样离不开东北亚供应链配套。
简单来说,越南现阶段更多承担组装、转口的角色,上游材料、核心零部件、工业装备大多需要外部采购,本土产业配套体系并不完整。
这也是很多分析认为,越南短期很难替代其他制造业大国的核心原因:承接组装订单门槛相对低,搭建一整套完整工业体系难度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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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自中国进口的货品里,绝大部分是机械设备、工业原材料、电子零部件以及能源相关产品。
出现这个结构,一个直观原因是,落地越南的大量制造工厂本身带有中资背景。车企领域,奇瑞与越南Geleximco合资在太平省规划整车工厂,设计年产能20万辆;吉利与当地企业Tasco合资在太平省建设年产能7.5万辆的CKD组装厂,总投资约1.68亿美元。
除此之外,发动机、锂电池、家电显示等赛道,不少企业也把末端组装产线布局到越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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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资企业选择去越南建厂,逻辑并不复杂:一方面贴近东盟本地市场,另一方面也可以借助越南的区位优势,更好对接海外市场。
表面看,越南制造业快速扩张、GDP增速亮眼;客观来讲,不少新增产能属于外向组装环节的外溢。
从工业设备、原材料到核心元器件,本土配套供给不足,大量物资仍需要从中国进口;这种衔接中美两大市场的贸易结构,也让它的经济增长对境外投资保持较高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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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资数据也能印证这个特点。2026年前九个月,越南注册外商直接投资约503.6亿美元,同比增长76.4%;实际到位资金约210.7亿美元,同比增长12.1%,为近五年同期最高。
全社会投资同比增长约15.1%,外资项目主要集中在各类生产工厂和产业园区。外资落地带来就业、拉动出口是事实,但也要看到,不少项目的投资决策权、供应链主导权掌握在外资企业手中,这是高增速之下容易被忽略的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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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到访深圳之前,苏林刚完成日本之行,11月8日至11日访问日本,和日本首相举行会谈。
外界普遍判断,这次出访的核心目标,就是争取日方投资、引进技术,同时在大国之间寻找平衡空间。
能看出,越南希望借助日本力量推动产业升级,但日本对外产业输出,有着自己的考量。
日本牢牢把控高端核心技术,即便在海外设厂,很多时候也只是把最后一道组装工序转移出去,上游关键材料、核心零部件依旧留在本土。
拿工业自动化设备举例,日本机器人精度出众、口碑稳定,但采购和运维成本偏高,对越南当下大量中低端工厂来说,性价比适配度有限。
更关键的是,日企单独出海,很难带动一整条配套集群落地,工厂建好之后,上下游物料依旧要远距离采购,成本很难压下来。
打个比方,日本可以给越南提供高端技术选项,但很难补齐越南工业体系里大量的配套短板;这套方案门槛高,偏向交付成品,很难帮越南搭建完整的产业链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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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中国能够提供的方案,和越南现有的产业基础适配度更高:零部件、原材料、生产装备,再到技术人员、落地应用场景,整条产业链可以分步对接、循序渐进升级。就现阶段而言,这些恰恰是越南最容易承接的资源。
苏林这一趟走访深圳科创企业,一方面会继续坚定越南推进产业链升级的想法,另一方面,也会更直观感受到中国供应链对越南的分量。
从产业发展规律来看,想要陪着后发国家从低端代工稳步向中高端进阶,并且适配它现有的工业底子,中国是当下配套能力最贴合的近邻供应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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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工商界不少人对此心里有数,只是在外交层面,越南长期坚持多元平衡的策略。
平衡外交可以持续推进,但越南工业化下半场能不能走得顺畅,产业合作的基本盘,和中国供应链的联动关系十分关键。
顺着产业链有序承接配套,就能稳步向上;如果脱离自身基础强行换赛道,大概率会卡在瓶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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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林在深圳展台前那句表态,也可以看作越南心态上一次细微的调整。高增速带来的发展信心是真实的,账本上暴露的产业短板同样客观存在。
越南后续会不会延续当前的发展路线,中越之间的产业联动是收紧还是放缓,还需要持续跟踪订单、外资投资和相关政策变化。
但至少这一趟看完前沿科创产品之后,越南更加清楚,想要推进产业升级,离不开就近、成熟、完整的供应链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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