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5月6日,江苏溧阳埭头镇埭二村,十岁的秀凤被一具成年人的尸体压在身下,躲过了日军射来的枪弹。那一天,她的外祖母、舅舅、姨父以及其他亲人,共有11人倒在村东渡头桥附近。
这不是战场上的交锋,而是一户普通人家突然遭遇的灭顶之灾。刘桂园家原住溧阳城内,父亲做裁缝,母亲在上海帮工,日子过得紧巴。1935年前后,家中实在难以维持,姐姐根娣把他们接到埭二村,靠亲戚邻里的照应勉强生活。
谁也没有料到,安顿不过两年,战火便烧到了村口。
![]()
那天清早,天上下着小雨。村里听见枪声后,人们四处逃散。刘桂园和姐姐玉珍、王洪妹抱起两个年幼的外甥,急忙往外跑。母亲舍不得家中仅有的物件,老人家也因腿脚不便走不了,父亲见家里还有病中的孩子,只能留下来陪伴家人。
上午十点左右,日军闯进村子。村民回忆中,日军见到东西便抢,遇到来不及逃走的人便用刺刀驱赶。刘桂园一家连同其他村民,被押到渡头桥一带。桥边已经架起机枪,四周都是惊慌失措的百姓。
“孩子不能带走!”刘桂园的母亲死死护住怀中的小外甥。
日军没有把他们带到预想的地方,而是将一家人押进桥东史家祠堂旁的一间房子。枪口封住门口,几声枪响之后,屋内只剩下哭喊和倒地声。整个过程持续了很短时间,却让一个家庭永远消失。
![]()
秀凤当时只有十岁。枪弹打来时,她被姐夫的身体挡住。姐夫中弹倒下,又压在她身上,外面的人以为屋里已经没有活口。日军撤走后,她才从尸体下面被村人发现。
天黑以后,刘桂园姐妹才敢回到村中。家里的物品被翻得一片狼藉,能够带走的东西几乎都没有留下。她们找到亲人时,11人已经死亡,只有秀凤还活着。村民帮忙收殓,草草埋葬了死者。
更难堪的是,灾难并没有随着日军离开而结束。家中男人全部遇害后,几个失去丈夫的妇女立刻成了恶势力觊觎的对象。王洪妹被迫外逃,玉珍也因受到逼迫,只带着简单行李前往上海。刘桂园留下照看孩子,处境更加艰难,邻居只得凑出一点盘缠,劝她尽快离开。
侵略者制造的混乱,往往还会给地方恶势力留下可乘之机。对普通百姓而言,战争不只意味着枪声,还意味着房屋被毁、亲人失散,以及活下来之后仍要面对的饥饿和欺凌。
![]()
1942年农历十一月,湖南汨罗一带同样遭受日军扫荡。周仕斌一家住在红花乡红卫桥墩山屋场,附近设有日军据点。村民摸清日军通常在白天进村,便想出办法:白天躲进桥墩山的洞穴,等日军离开后,夜里回村做饭,天亮前再返回山中。
这些洞穴原本就藏在松树下,深处横向伸展,一个大洞能容纳几十人。可人太多,洞内空气闷浊,时间一长便让人喘不过气来。农历十一月十一日夜里,部分村民转移到更远的新洞,周仕斌一家也在其中。
他的两位堂婶、堂嫂和三个孩子却留在旧洞。堂嫂怀有身孕,认为旧洞离家近,来回省力,便没有跟着转移。谁能想到,这个看似方便的决定,竟成了生死关口。
![]()
第二天中午,村民刘兴财撤离较晚,被日军发现。他一路逃到桥墩山,跳进旧洞。日军不敢贸然下洞,便把茅草和树枝堆在洞口点燃,再用树枝压住火势,浓烟不断往洞内灌。直到接近傍晚,他们才离开,并在村中放火。
日军走后,新洞里的村民赶去救人。洞口狭窄,只能一人上下。梯子放下去,一个人进去,背上来的却是一具尸体。六名亲人的遗体被陆续抬出,三个大人蜷缩着,三个孩子也缩成一团。
周仕斌的父亲和堂哥周仕恩当天另被日军抓走,押往长沙途中遭枪杀。一天之内,他家共有八位亲人死亡。
两起惨案相隔四年,地点也不相同,却有着相似的结局:百姓没有武器,也没有退路,只能依靠村庄、山洞和彼此提醒,在反复扫荡中求得一线生机。刘桂园家的11名死者和周仕斌家的8名死者,后来都由乡亲协助安葬,姓名与遭遇被一代代记下。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