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凉薄普遍存在,然后仍然选择在能回应的地方,做个有温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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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偏爱英式探案剧,读书时代痴迷阿加莎与福尔摩斯,现当代剧也一如既往地引人入胜,围绕着人性拨开层层迷雾。最近看完六集系列的《翠鸟谋杀案》,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表面上,一只被制成标本、供人参观的翠鸟,阴森森地高悬着,而制作标本所用的砒霜是致命所在,它更像一条隐线,从过去延伸到当下——对男主角而言,毒来自童年,缠绕了他的一生。他想写书揭露真相,却因从未走出童年阴影,性格扭曲,行事乖张,亲人又各怀鬼胎。而真正的凶手,同样是被亲情所摈弃的人。原生家庭的创口,一代代传递。
英剧写人性,从不流于肤浅,它总能荡气回肠,令人深思,让你在破案的尽头,看见人心深处那难以言说的凉薄。观众用了整整六集,才意识到自己相信的从来不是证据,而是记忆的转述者——而记忆,恰恰是全剧唯一没有物证的那件东西。
我们的大脑,并非记录数据的机器,而是很多回忆、情感累积的人生图卷,充满着感性的认知。但是,现实社会里确实有不少人,将利益、金钱放在亲情之上。我认识的一个女人,兄弟姐妹6人,当初结婚时男方无房就和母亲住原来的老房子,后来弟弟折价把住房让给母亲过来居住,自己在附近另购一套,还帮助姐姐解决了工作,让其以教师编制退休。结果是姐姐在母亲重摔一跤后,偷偷换房改了户主,母亲走后便独占房产,其他人分文未得,她还振振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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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深圳歌手丛飞,11年里义演300多场,捐款300多万元,资助了178个贫困儿童。他为此欠了17万元外债,妻子跟他离婚,父亲不理解他。2006年他查出胃癌晚期,躺在病床上,那些他资助过的孩子——有的上了大学,有的参加了工作,几乎没人来看他。讽刺的是,有受助者的家长打电话质问:“不是说好供到大学毕业吗?你怎么不供了?”那时丛飞已经病得说不出话了。
有些人心有着难以言说的凉薄,往往发生在私人关系里,隐藏在阴暗的角落里,教你懂得真实的人生。
看《翠鸟谋杀案》容易得出“人性本凉薄”的结论,其实它是把一种结构性的失温,误认成一种天生的德性缺失。剧中那些围绕祖母的人,算不上恶人。他们只是把一个人处理成了资源,省略了对方的感受,省略对方的在场感,省略“人”这个事实。
而亲密关系还自带了“应得”的期待,自我预设,无视他人。更凉的是被无视,即宣告你不在场。
虽然人间的凉薄并非都是恶意,有时是自顾不暇,有时是钝感,有时是“我以为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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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奇怪的是,热乎的那一面,常常是陌生人给的。比如受到凉薄对待的丛飞,他有“看见别人苦难就忍不住伸手”的本能,遭受质疑却不后悔付出,37岁临终前仍捐献眼角膜,让6人重见光明。
丛飞去世后,“丛飞精神”成了深圳城市精神的一部分,其核心是“助人为乐、无私奉献、不计回报、以生命践行承诺”。深圳设立了“丛飞日”,他的事迹也推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慈善法》中“个人公开募捐”条款的完善。这或许就是对他最好的纪念——一个人的善意,最终变成了制度性的温暖。
看清凉薄之后怎么办?首先,是降低对“应该”的依赖。关系里的温度要靠具体行为验证,不靠身份担保,不靠血缘、婚姻、多年交情。其次,把温度放在能被回应的位置。再次,自己先不做那个省略别人的人,记得对方在场。承认凉薄普遍存在,然后仍然选择在能回应的地方,做个有温度的人。
与其说“不要对人好”,不如说:把你的好,留给值得的人。至于那些不值得的,你也没亏——因为看清了。
编辑:李 默
约稿编辑:华心怡
责任编辑:郭 影
图片:IC pho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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