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想让美国新航母重新用上蒸汽弹射器,这回先被自己人拦住了。
11月17日,美国参议院军事委员会举行海军部长提名听证会。委员会主席、共和党参议员罗杰-威克当场把话挑明:“恢复蒸汽弹射根本无从谈起,所有人都必须明白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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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党参议员蒂姆-凯恩也表示,他不久前登上“福特”号,问过同时操作过蒸汽弹射和电磁弹射的水兵,得到的评价是后者运行得很好。两党的态度罕见一致:特朗普可以要求海军拿出研究报告,但不能凭一句话把“福特”级改回“尼米兹”级的技术路线。
这场争论源于特朗普8月13日签署的一份总统备忘录。他要求国防部和海军在60天内制定方案,从第四艘“福特”级航母“多里斯-米勒”号,也就是CVN-81开始,取消电磁弹射系统和先进武器升降机,换成蒸汽弹射器和液压升降设备。11月16日,参议院拨款委员会又在2027财年国防拨款文件中发出警告,称这种大改会增加数十亿美元开支,把本已落后的航母建造计划再拖上许多年。
特朗普盯着这两套设备不放,也不全是外行胡闹。“福特”号当年把电磁弹射、先进阻拦、武器升降机和新雷达等一批尚未完全成熟的技术同时装舰,结果故障、返工和软件问题接踵而来。航母2017年服役,直到2022年才开始首次部署。
美国政府问责局今年还指出,第二艘“肯尼迪”号的交付时间又推迟到2027年3月,武器升降机和着舰子系统仍存在不同程度的问题。特朗普因此认定,蒸汽弹射用了几十年,结构直观、故障也容易处理,改回去就能让造船厂少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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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航母不是家用电器,不能把新机器拆掉,再把旧机器塞回原来的位置。“福特”级从反应堆、电站到飞行甲板下方的舱室,都是围绕电磁弹射设计的。它先把舰上电力存储起来,再通过直线电机沿弹射轨道推动飞机。蒸汽弹射则要在甲板下面布置高压蒸汽主管、蓄压罐、阀门、汽缸、活塞以及冷凝水回收设备。管路要穿过大量舱段,弹射器对舰体结构、隔热、防护和检修通道的要求也完全不同。
核动力航母当然能产生蒸汽,却不等于现成的蒸汽可以直接接进弹射器。“福特”级的动力和电力系统已经按照电磁弹射的负荷分配,舰体里也没有为四套老式蒸汽弹射器预留整套管网和大型机械空间。
真要改,飞行甲板要重新“开膛破肚”,下面的舱室要搬家,配电、消防、管路和结构强度都得重新计算。先进武器升降机若一并换回液压设备,弹药舱、升降井、动力装置和甲板作业流程还要跟着重排。改动的已经不是两件设备,而是整艘航母的骨架。
CVN-81又不是一张空白图纸。它和“企业”号采用两舰打包采购,设计、材料订货和分段建造早已进入合同体系。按美国海军2026财年预算估算,“多里斯-米勒”号采购成本约152亿美元,原计划2032年2月交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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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推倒部分设计,已经完成的工程图和供应合同都要重做,船厂还得重新找回蒸汽弹射设备的供应链、工装和熟练工人。美国造船业眼下连按原图造舰都频频延期,再人为插入一次跨代倒退,特朗普想解决的工期问题只会变得更严重。
更麻烦的是,蒸汽弹射的“成熟”带着明显代价。它用一个猛烈的蒸汽脉冲把飞机推出去,末端速度控制不如电磁系统细腻,对机体的冲击也更大。电磁弹射可以按照飞机重量调节推力曲线,既能弹射满载战斗机,也更适合较轻的无人机,甲板人员和维护工作量理论上也更少。
美国海军已经把MQ-25无人加油机视为未来舰载航空兵的重要成员,后面还会出现更多尺寸和重量不同的无人平台。若重新使用蒸汽弹射,有些为较平缓加速度设计的新飞机甚至要反过来加强机体,舰上省下的钱还没有影子,航空装备的改装账单先来了。
电磁弹射此前确实让美国海军吃尽苦头,但它正在从试验设备变成可用装备。“福特”号2025年至2026年的部署和高强度测试已经积累了大量起降数据。美国海军今年2月公布的初步结果称,新的飞行甲板布局配合电磁弹射和先进阻拦装置,出动效率已经超过“尼米兹”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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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足以说明美军最困难的摸索阶段已经走过大半。现在改回蒸汽,等于刚交完昂贵学费,又把已经形成的维修体系、训练体系和供应链扔掉。
美国参议院拨款委员会要求海军在法案生效后90天内,把两种弹射方式的出动率、可兼容的有人机和无人机、改装成本、人员需求以及对航母生存力的影响全部列出来。表面上是继续论证,实际已经给特朗普的命令套上了紧箍咒:国会掌握拨款,只要不给重新设计的钱,白宫的要求最后就只能停在报告里。
特朗普抓住的是美国航母项目的真问题,却开出了一张代价更大的药方。“福特”级成本上涨、工期失控,责任在技术冒进、项目管理和造船工业能力下降,蒸汽弹射器无法把这些窟窿补上。
对一艘全新设计的下一代航母,美国当然可以重新讨论采用什么弹射系统,对已经定型并开工的“福特”级来说,恢复蒸汽弹射在物理上并非绝对造不出来,在工程、工期和工业体系上却已经没有可操作性。美高官一句“根本行不通”,其实是提前给这场政治表演写好了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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