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引言
上一集讲到,秦国在西陲沉寂了上百年,被中原诸侯疏远,河西之地又被新生的魏国一步步蚕食。
可很多人不知道,就在秦国快要被历史遗忘的时候,一个在外流亡了整整三十年的公子,悄悄踏上了回国的路。
他叫嬴师隰(xí),也就是后来的秦献公。
这三十年里,他住在魏国,亲眼看着李悝变法之后的魏国如何国富兵强,看着魏武卒横扫河西。魏国的强盛,他一笔一笔记在了心里。
等到秦国国内政局动荡,他抓住时机,重返故土,登上君位。
接手的,却是一个国库空虚、贵族盘根错节、积弊深重的烂摊子。
而他接下来做的每一件事,都在为后来秦国的彻底翻盘,埋下第一块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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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太子被废,三十年流亡埋下变法的种子
秦献公原本是秦灵公的太子。
可灵公去世之后,朝中旧势力把持大权,没有让这位太子继位,反而从晋国接回灵公的叔父,立为国君,这就是秦简公。
年少的公子师隰(xí)被迫东渡黄河,流亡魏国。这一去,就是三十年。
在魏国的日子,他没有只是寄居观望。他亲眼见到魏文侯重用贤才,见到李悝(kuī)推行变法,废除旧贵族特权,整顿吏治,奖励耕战;也见到吴起训练的魏武卒,所向披靡,把秦国的河西土地一块块夺了过去。
一边是魏国蒸蒸日上,一边是母国秦国接连内乱。
从秦简公、秦惠公,到年幼继位的秦出公,君权反复更迭,庶长大臣专权,百姓怨声载道。黄河两岸的差距,像一道鸿沟,刻进了这位流亡公子的心里。
他在等一个回国的机会。
公元前385年,秦国政局再次动荡,大臣菌改率兵迎立公子师隰回国。一路之上,原本奉命拦截的军队临阵倒戈。就这样,在外漂泊三十年的太子,终于回到雍城,即位为君,史称秦献公。
三、即位之初,三刀切开积弊
刚一继位,秦献公面对的是一个被旧俗和旧贵族捆住手脚的秦国。他没有急于对外开战,而是先从内政下手。
第一刀,废除人殉。
秦国自秦武公以来,延续了近三百年的人殉旧俗。国君去世,妃妾、卫士、近臣乃至青壮年劳力,都要随之陪葬。秦穆公下葬时,从死者就有一百七十七人,其中还包括子车氏三位良臣。
这一旧俗,一代代抽走秦国的人口和人才。献公元年,他正式下令"止从死",以法令形式废除人殉制度。这不仅保住了大批劳动力,也重新收拢了民心。
第二刀,迁都栎(yuè)阳。
公元前383年,秦献公把国都从偏在关中西部的雍城,迁到栎阳(今陕西西安阎良一带)。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搬家。栎阳更靠近河西前线,北接戎狄,东通三晋,是渭北平原上的交通要地。迁都于此,一方面可以摆脱雍城旧贵族的束缚,另一方面也是向天下宣告:秦国不再退守西陲,要直面魏国,收复河西故土。
第三刀,整顿户籍、推广县制、开放市坊。
献公下令把百姓按五家为一"伍"编制管理,加强户籍管控,也为征发兵员、征收赋税打下基础;又在蒲、蓝田等地设县,由中央委派官吏治理,压缩贵族封邑的空间;同时在国都设立商市,鼓励民间贸易。
这些举措算不上彻底的变法,却一步步把秦国松散的国力重新聚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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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连败之后,石门一战震动天下
内政稍有起色,秦献公开始把目光投向河西。
不过他并非一出兵就势如破竹。在位前期,秦军攻韩、攻赵,先后吃过败仗。直到国力慢慢养足,局势才一点点扭转过来。
公元前366年,魏、韩联军图谋西进,秦军在洛阴(今陕西大荔西南)反击,击败两国联军,先赢回一局。
两年之后,公元前364年,秦军深入河东,与魏军大战于石门(今山西运城西南)。这一战,秦军大胜,斩首六万。消息传开,诸侯震动。连周天子都派使者送来绣有黼黻(fǔ fú)纹样的礼服,向秦献公致贺,承认他"称伯"的地位。
这是自秦穆公之后,秦国对东方列国取得的第一场重大胜利。沉寂两百多年的秦军,第一次在中原面前亮出了獠牙。
公元前362年,趁韩、赵、魏三家混战之机,秦军再攻少梁(今陕西韩城西南),大败魏军,俘虏魏将公叔痤(cuó),攻占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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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总结:他把秦国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回顾秦献公在位的二十三年,他做的事,可以用一句话概括:把秦国从被动挨打的悬崖边,重新拉回了牌桌。
他废除人殉,止住了人才和劳动力的持续流失;迁都栎阳,把国家重心推向东方;整顿户籍、设县开市,为后来的制度革新铺好了路;石门、少梁两战,更是洗刷了百年颓气,让列国重新不敢轻视秦国。
但他的改革终究是过渡性的,旧贵族的根基还在,国家制度也没有彻底翻新。连年征战,刚刚恢复的国力消耗不小。公元前362年,少梁之战后不久,秦献公去世,把一个刚刚燃起希望、却依旧满目疮痍的秦国,交到了二十一岁的儿子嬴渠梁手中。
这位年轻的新君,就是秦孝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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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下集预告
父亲留下的摊子依旧艰难:河西未复,诸侯卑秦,旧制未改。年轻的秦孝公即位之后,一纸《求贤令》传遍天下,直言"宾客群臣有能出奇计强秦者,吾且尊官,与之分土"。
西入函谷的卫鞅,也就是后来的商鞅,应声而至。一场彻底改变秦国命运的变法,即将拉开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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